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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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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Coming

  他花了十分鐘反覆向自己確認睡覺前明明就是在自個兒的房間裡,並不是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環顧著周圍,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潢擺飾都非常古色古香的房間,床單和窗簾選用的顏色花紋古典中帶著貴族氣息、就連床頭的設計都別有用心,他仔細地觀察了壁紙、地板、書桌、檯燈、門板,認真的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在氣質的表面下一定很騷包。
 
  希望這不會是他自己的房間。
 
  下了結論之後金鍾大才後知後覺的想著。
 
  但是他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呢。帶著滿腹的疑問,金鍾大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床鋪,當他光裸的腳丫子踩上冰冷的地板時,他才想起要檢查自己身上的衣物,帶著一點驚慌確認了自己身上還是那套蠢萌的皮卡丘睡衣之後他才放心地下了床。
 
  他走到窗邊,小心地用拇指與食指的指腹捏起窗簾的一角,對著窗外探頭探腦的似乎是想要看見一些頭緒,不管是這裡到底是哪裡、或者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可是不管他怎麼往外看,窗外都是虛假的一片漆黑。
  當金鍾大發現窗戶外邊貼著一層烏漆麻黑的東西時,他伸手試圖想推開窗戶,可是窗戶只喀啦喀啦地響著,很明顯這就是被人給鎖上了、而且還是從外邊。
 
  窗戶的狀態讓他心寒了一大半,他膽大地推測自己這種狀況百分之八十是被綁架了。
 
  又或者是軟禁什麼的。金鍾大轉著小腦袋,想著把他帶來這裡的人什麼時候會開門給他一個便當;不管是綁架還是軟禁還是其他的可能,總是還得吃飯的吧。他伸手欲查看自己手腕上的錶,卻發現手腕上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錶的影子。
 
  ……該不會把他帶來這裡的人是強盜吧?
 
  金鍾大搖了搖頭,想什麼呢、那又不是什麼昂貴的錶,只是路邊就買得到的平價手錶。
 
  他翻遍了整間房間,卻沒有發現任何能夠讓他辨認時刻的物品,他頹然地放下因為在書桌上搜尋而拿在手上的筆記本,暗自在內心猜測對方是個很細膩的人、為了不想讓他知道時間還事先將所有的鐘都收了起來。他撇撇嘴,卻正好瞥見剛剛放下的筆記本封面寫著幾個娟秀的字體。
 
  也許打開這個筆記本就能夠知道一些蛛絲馬跡。這樣的念頭在金鍾大腦袋裡一閃而過,大腦命令他翻開那本筆記本,但是不隨便動別人東西的原則又在與之拉扯。
  最後他折衷選擇了只看封面的字,他小心地再次捧起那本筆記本,封面的牛皮紙看起來有些時日了,但依然被保存得非常整齊;金鍾大輕輕地用指腹撫過紙面,發現被人寫在上面的字並不是他能順利閱讀的語言。
 
  是中文。
 
  雖然以前學過,但他卻還無法流暢地認出每一個中文字;就像封面上的三個中文字,他也是一個字都無法認出。
 
  ——應該是本子主人的名字。
  金鍾大捧著筆記本,因為無法從封面的字跡找到線索,他心中那不能隨便翻開別人的本子的堅持也就漸漸薄弱了起來。他的指尖已經準備要掀開神秘的小筆記本了,但是理智卻還在掙扎。
 
  他吞了口口水。
 
  這人都已經不顧他的意願、把他抓來這裡了,那麼他現在看一點秘密資訊也沒關係的吧。就當作是……呃、互相?
 
  這麼想著,他就已經翻開了薄薄的牛皮紙封面。
 
  令他意外的是,內容是用韓文寫的。
 
  『我知道你會打開它,因為你必須得閱讀它。』
 
  第一頁就只如同序曲般的只淡淡地寫著這麼一句。將這句話讀進腦袋裡的時候,金鍾大的雙手忍不住地抖了抖;那並不是筆記本裡印刷的裝飾字句,而是與寫下封面那個名字相同的字體與用筆,是筆記本主人的字。
  是對每一個意圖偷看的人給予的警語還是只對他這麼說?
 
  大概是心虛了,金鍾大突然就沒了仔細閱讀每一頁的樂趣,他猛地往後略過很多頁數,一翻翻至寫著最近的日期的某一頁。
 
  果然是日記啊,怪不得要這樣陰森地對翻閱的人這樣說話。
 
  『家裡只有我一個人,可是總覺得密不透風,悶悶的,這樣的環境不適合我,果然還是頂樓的風和視野才稍稍讓人放鬆下來。我在頂樓抽著煙,風很大,加速了煙的燃燒,幾乎是抽沒幾口就沒了,我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半包菸都要見底了對面大樓的你才抱著一籃剛洗完的衣服走出來,喔或者是說出現在你家陽台上。太好了,今天也見到你了呢,我這麼想著。
  真是溫柔乖巧的孩子呢,幾乎每天都能看見你在陽台晾衣服。看你努力地抱著幾乎比你大的洗衣籃、將衣服掛上比你高上許多的鏈條時努力地墊起腳尖露出光裸的一節腰身,嗯、這真是我此生見過最好的風景了。』
 
  金鍾大看到後面不由得覺得頭有些暈眩,他看著那些字句自動地在腦海中勾勒出畫面,可是一句一句略微痴漢的描述讓金鍾大看著看著都有些頭皮發麻,加上日記的主人用了“你”這個字眼表示被自己看著的那個孩子,金鍾大總有種錯覺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個人,好像是個變態呢?金鍾大這麼想著,手指卻不由自主地往後多翻了幾頁。
 
  『你好像發現我了。
  晾完衣服之後你趴在陽臺的圍牆上,神色愉悅的講著電話。從你笑得瞇成了一條眼尾翹起的眼睛和彎彎地掛在上面的八字眉,就算聽不見你在說些什麼,卻也彷彿能聽見你的笑聲似的,和風一起吹拂過來,悅耳地讓人心癢癢的,可是卻又強烈地嫉妒起讓你笑得如此開心的人。
  啊,真想狠狠地吻住你貓咪般的雙唇,讓你無法為了我之外的人笑起來。』
 
  讀完這一篇之後,金鍾大只覺得自己捧著筆記本的雙手在顫抖。
 
  彎彎的八字眉、向上翹起的眼尾、甚至是貓咪嘴,無一不是在描述著他的長相。金鍾大試著回想過去幾天,模模糊糊間他想起了上禮拜他晾完衣服之後就趴在圍牆邊和死黨講起了電話,講到媽媽喊他下樓吃飯他才依依不捨地收線,在轉身走出陽台之前,他好像看見了誰就站在對面大樓的天台上抽菸。
 
  ……而他知道那是誰。
 
 
  「學長,昨天那個誰又在我女朋友小區裡鬧事,她被煩得連出門都不敢了,不只沒跟我出去玩,今天連學校都沒來!」
 
  在金鍾大記憶裡,那個人的身邊總是會跟著幾個像是小弟但樣子卻又更加卑微的混混,每天每天、像是巴結著要他為誰出頭的話語總是會在他經過他們時飄進他的耳裡,然後金鍾大就會忍不住想像,那個學長究竟是何方神聖。
 
  「所以?」
  「所以學長能不能去幫我教訓教訓他?喔不用您親自動手,就站在旁邊看著就好了、真的!我會瞬間解決這件事的!」
 
  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去看著那個人會有什麼反應。
 
  「這好辦。」
  「真的?學長願意出手嗎?太好了……」
  「叫你女朋友卸妝出門吧,這樣就不會被騷擾了。」
 
  然後那個人就丟下了一直以哈巴狗姿態與他說話的混混,自傲又鄙夷地往前走去。儀態是那麼的風度翩翩,就像個有禮貌的紳士那樣的微笑著,但只要他願意,只要一伸手就會有人死在他溫柔的表面之下那冷血的手法裡。
 
  雖然沒見過他殺人、他可能也沒有殺過人,但金鍾大好像能預見只要那個人一彈手、就會有人在他面前爆開心臟的畫面。
 
  大概也是因為謠言吧。校園裡總有很多關於那個人的謠言,但那個人從來不會正面回應任何一件被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言。有人說他的姐姐美若天仙,他會走入歧途變成一個表面紳士但手段兇殘的人是因為他愛上了他的姐姐,進而被家族的人趕出來;更有人說他是政商名人的兒子、可所有能搜尋的資料都找不到他的名字,這是因為他是個私生子、而他的母親是從花街柳巷出來的。
 
  金鍾大其實從來都不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但是那天見過他的背影之後,他就無法克制自己想要知道他的更多事情;後來聽著聽著他就覺得從前的自己果然是正確的,像這種小道消息,聽得越多就只會越混亂而已,哪裡有什麼實質上的幫助。
 
  但是,他走著歧途這件事情是千真萬確的。
 
  某天放學時他好像聽見了有人在自家附近的巷子裡鬧事的聲音,小心地躲在旁邊偷看才發現一群人正圍著一個少年打,雖然那個人不至於被眾數壓著打、但至少很難處居上風;心性善良的金鍾大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著不管,他按開手機打開媽媽擔心他這種慢熟善良的個性會被欺負而為他弄的警笛聲mp3檔。
   刺耳的警笛聲馬上就打散了那群仗勢欺人的小混混,他們爭先恐後的從巷子狂奔而出、就怕一個腳步慢了會被條子抓去泡茶,完全沒有人發現躲在轉角的大盆栽之後的金鍾大。他收起了手機,又小心翼翼地往巷子內看去——那個人已經撿起了落在地上的乾癟書包,雖然腳步踉踉蹌蹌的但看起來還能自己走回自己家;金鍾大這才鬆了一口氣,偷偷的從旁邊溜回家。
 
  當時僅只一眼,他也知道那就是他想知道的那個人。
 
  沒有藉機和他深入認識,不是因為媽媽說放學後不可以在外面節外生枝,而是他覺得這樣就好了。
  因為在那天之後金鍾大發現那個人就住在自家大樓正對面,金鍾大家在大樓的三樓,對面是一棟透天的屋子,聽說整個小區的人都沒怎麼見過那戶人家有什麼人出入,不過當時倒是被金鍾大發現至少有個高中生會進出那棟屋子。有時候他會看到那個人在頂樓抽菸,憂鬱的吞雲吐霧的樣子讓金鍾大很是迷戀,但他卻是個菸酒不碰的乖孩子。
 
  自那之後他就經常藉著一些事情若有似無的偷看他,例如他曠課好幾天之後終於出現在學校裡、惹來眾多學生擠在牆邊為了要看他一眼的時候,他會偷偷擠進那隊伍裡也想偷得一眼;再例如就像上禮拜,在陽台晾完衣服之後發現那個人還在頂樓抽菸、他靈機一動就直接在牆邊打給了死黨聊天,然後偷偷的看上幾眼、暗自覺得滿足於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裡。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
 
  對那個人的心態,可能是崇拜、可能是對於和自己幾乎相反的人的某種迷戀、也可能只是同情更甚至是好奇。
 
  但他從不避諱知道自己雙眼中的情感有多瘋狂。
 
 
  『在學校裡看見你了。其實常常在學校裡看見你,你總是喜歡躲在人群的角落,明明人們的影子黑壓壓地隱去你的光芒,你卻無時無刻都那麼耀眼。
  你抱著音樂課本,大概是要去上音樂課,你的旁邊是一個我沒見過的少年,你們邊走向音樂教室邊聊天,他的冷笑話和你無痛癢的取笑與追打、每一格畫面在我看來都是那麼的刺眼,好天氣進到我的心裡似乎也瞬間變成了寒冬。我看著你們追打笑鬧著跑進了音樂教室,想像你在課堂上隨著老師的琴鍵樂音歌唱著的聲音、想像你那迴盪在我腦海久久不去的聲音唱起歌來的樣子,然後,想像著你因為沉在情慾裡而呻吟的聲音。
  一定,比我想像的更加美妙。』
 
  又看了一篇的金鍾大差點沒一把丟開手中捧著的筆記本,最後一個句號看似完結一切文字可實際上卻只留下令人無法遺忘的後韻,他的目光從那些關於自己的字句上移開,突然覺得自己從雙頰到雙耳都是火燙燙的。
 
  確認了對方的身分之後,金鍾大覺得好像事情也沒有變得比較好處理,他還是被困在這個具有個人特色的小房間裡,就算他知道這裡是那個人的住處、而且這棟建築就在自己住家對面。
 
  好像更多的感覺是束手無措。
 
  金鍾大闔上了筆記本,他的神情凝重而遠大,就像是在為某種事情哀悼一樣。他重新看著封面的三個大字,某個名字自然而然的浮現在心頭。
 
  張藝興。
 
  他的字跡就如同他的人一樣優雅有風度、神秘中又似遠若近,筆記本裡的內容也是,用詞都帶著他的氣息似的溫文儒雅,可是描述著自己的心裡活動時,卻又帶著他打起架來的那種不要命跟火熱,連帶說得讓看的人感覺到了他的情緒。
 
  金鍾大像失了魂般的盯著封面的那三個字看,從第一筆細細的追隨到最後一筆,目光留戀而繾綣。
 
  就在他沉迷在張藝興的字時,離他不遠的房間大門底下的門縫就開始有一陣一陣的煙霧如同妖魅般地朝新的空間伸出了詭譎的爪子。漸漸的一團一團散開的煙霧也聚集了起來,這才開始有了明顯的淺粉紅的色澤,他們就像是有意識般的緩緩將爪子伸向了金鍾大的腳邊,沿著他穿著略幼稚得睡褲的雙腿向上攀去,當煙霧漫到他的腰間時,粉紅色的煙霧已經濃厚到將他的下半身全圈在霧裡。
 
  煙霧的蔓延突然間加快了速度,彎彎曲曲的爪子像溫水煮青蛙般地以細絲的樣子竄入他的口鼻之中,待金鍾大發覺不對勁的時候,粉色的煙霧已經將他整個人包圍在其中了,而他也已不知吸入了多少,他慌張地想打散煙霧並跳離時、卻因為全身無力而頹然倒在煙霧蔓延的地板上。
 
  那本筆記本隨之重重的摔落在地,向上攤開著寫滿了張藝興的字的某一頁。
 
  應該,不會死在這裡吧。金鍾大這麼想著,可四肢卻動不了的感覺讓他被恐懼纏繞著,卻只看見面前的房間大門被人打了開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頭顱好讓他看見是誰來了,只見一雙包裹在合身深色長褲裡的纖細雙腿。
 
  他試圖動了動嘴巴想說話,不管是詢問也好還是咒罵也好,他想至少也要說一點什麼,就算是無用的掙扎也無所謂。但就連嘴部的肌肉都被麻痺了,他一句話都說不上來、甚至連發出聲音都不太可能。
 
  開門的人彎下了腰,卻不是想幫助金鍾大。
 
  金鍾大瞪大了疲憊的雙眼,看著他彎腰撿起了那個筆記本,愛憐地拍了拍它的書頁。這個動作讓金鍾大看清了那人的面目,幾乎毫無意外的就是那位筆記本的主人——張藝興。
 
  他身後也是一團一團巨大的粉紅色煙霧,而因為他的到來也為金鍾大依然清醒的腦子帶來了更多的攻擊。煙霧週邊像是有著無數隻迫不及待的觸手朝他的意識伸來,爭先恐後的竄入他的口鼻、入侵他的腦袋。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頭越來越重、越來越昏沉,雙目雖然依舊清醒的看見蹲在自己身前的那人正輕淺的微笑著,可他卻無法克制自己閉上一點也不想睡的雙眼。
 
 
  然後一頭栽進他帶來的迷幻。
 
 
 
 
 
 
 
‎2015/‎01/‎16  23:57
By 望夜(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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