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 160337

    累積人氣

  • 5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燦晨】懷錶 (百度燦橙吧0921九封信籤文)

 
金鍾大懷中兜著好幾代前的祖父留下來的懷錶,他看起來對那懷錶不甚在意,但卻雙手緊捧、用纖瘦細長的十指將懷錶緊緊扣在手心裡。他一直都看著窗外的風景,再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降落到那個夢寐以求的國度了。
 
低下頭,他試圖想打開那被當作傳家之寶的懷錶,但就如同過去每一次當他好奇地想打開時卻總徒勞無功那樣;試了幾次也依然打不開,他頹然地垂下肩膀,唉,打不開的話,這懷錶還能有什麼用呢?居然從祖父到爸爸都如此地珍視他。
 
頹然地將後背再貼回柔軟的椅背,金鍾大突然發覺到坐在自己旁邊的男人的視線。
 
自從上飛機之後旁邊的男人就開始呼呼大睡,睡得很熟但也極度不安分、那顆毛茸茸的頭顱老是倒在他的肩膀上;前面幾次他也沒多想,只是輕巧小心的避開他或者將他推了回去,但無論他推回幾次、那顆頭顱都能不懈地一直靠上來;金鍾大也感到非常不解,相比起來明明自己個頭不高、對方那180好幾的身高靠著他肩膀應該是非常不舒服才對,為什麼他卻如此自然的不斷往自己倒來?
 
他以為他睡得很熟、不到飛機降落應該是醒不來的,但是醒來了也好,這樣他就不用再又尷尬又不敢大動作的推開對方了。
 
可是為什麼醒來了之後卻一直盯著自己看?
 
「那個……」
 
就在金鍾大腦子裡面開始跑起劇烈又巨大的疑問時,那個男人就率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些略微沙啞的性感,但是卻很好聽,是那種只要說些情話、女人就會被電得茫酥酥地靠在他的懷裡求治癒的聲音;金鍾大在心裡評論著他的聲音,也沒注意到自己這已經職業病發作。
 
「什麼事?」面對對方突然開話題的遲疑,金鍾大泰然地表示讓他直說。他帶著禮貌的微笑理所當然的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他的眼神;他這才注意到這個坐在自己旁邊的男人的姿色——真的是以姿色二字來說明——不是一般的好,女孩子般柔軟線條的臉蛋上嵌著水靈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弧度完美的唇、精靈般的耳朵和乾淨柔軟的黑髮,哎唷他這是遇到明星了嗎?
 
「我也有個一樣的懷錶、要不是我帶在身上,差點以為自己碰上小偷了呢。」那人笑著,金鍾大才正要發難說他這是人格毀謗、他就帶著笑容拿出了放在胸前口袋裡的懷錶,他一時也忘了要去責備他說話的方式,就這樣雙眼發著光、驚訝地看著他的懷錶。
 
「一樣的對吧,這是緣分呢。」那人晃了晃懷錶,然後學著他剛剛的動作去試著打開他,「我的也一樣打不開呢,剛剛還在想若是你打開了你的,說不定還能問問你怎麼打開呢。」他笑瞇了眼,一點也聽不出來他話裡還帶著的一絲遺憾。
 
金鍾大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懷錶,又看了看對方亮出來的;雖然說他也覺得很神奇,不過世界上那麼多懷錶、拿到一樣的也只能說品味相同而已吧什麼緣分……
 
「只是剛好而已。」他不冷不熱的說著,將自己手中的懷錶收進了口袋裡。
 
「唉、別收起來啊,你看仔細一點嘛、不單單只是一樣而已啊,這個、上面的花樣是相反的呢!你不覺得很特別嗎說不定這兩個懷錶是一對的——」
 
「你小聲點,在到達之前我想睡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說自己與他的懷錶是相同的時候、金鍾大心裡有一股很強烈的不想再靠近這個人的想法,很強烈、那股念頭像一聲巨響後帶來的症狀那樣隱約卻又巨大的影響著他。於是轉過頭不再理他,閉上眼就真的準備休息。
 
莫名吃了閉門羹之後那人還真的安靜下來不再搭話,直到下飛機連一個眼神也沒再多給。
 
這是金鍾大第一次遇見他。
 
 
在經過漫長的飛行之後金鍾大的雙腳總算是踩到真正的地板了。
 
領到自己的行李之後,他拿著那一只陳舊但擦拭乾淨的皮箱走出了機場——這是爸爸給他的禮物——爸爸對這只皮箱非常珍重,每一次出國都會帶著,所以這此行他也帶著、而且是只帶著這麼一件行李,裡面的東西也不多,他打算就先來到這裡,接下來怎麼樣就再另外打算。
 
第一天就在打理住處之中度過了,他只顧著撲上床去、閉起了眼睛就睡,再醒來時發現天色依然昏暗,一看時間才發現已經睡到第二天傍晚了,這傳說中的時差還真不是普通的可怕。
 
趕緊洗了個澡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金鍾大隨意抓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就奔出了暫居的屋子,雖然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不過他卻像是早已熟悉路線般的跑過每一條街和轉角,最後進了一家酒吧。
 
「唷、Chen你來了啊,」金鍾大剛踩進酒吧大門,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就開心地迎上前去,「我以為你要明天才會來呢,沒想到這麼努力、今天就迫不及待地來了?還是因為Chen你太想我了?」那個英國男人說著不甚標準的韓語,但行為卻是非常親暱地勾上了金鍾大的肩膀。
 
「我來倫敦可不是來玩的,多賺一些旅費就能多待幾天、這樣找到懷錶的秘密的機率也大一些。」金鍾大興奮的說著,眼中閃爍著幾分躍躍欲試,「我能馬上上去試試嗎?」
 
「可以啊,今天剛好來了一個吉他手,和你一樣是從韓國來的呢,你和他搭檔著試試看、搞不好能為我們酒吧帶來異國風情呢。」英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後台做些準備、順便去見見他說的那個韓國吉他手。
 
金鍾大有些訝異於到了這裡還能遇到來自相同國家的人——他突然想到飛機上那個男人——雖然看來也不是在什麼地方遇到同國家的人都是那麼美好的;但他還是滿懷著期待那個吉他手會是什麼樣子地跟著熟識的英國男人走進了後台。
 
不過在他看見那個吉他手之後,他連唱歌的興致都要沒了。
 
「唷、是你喔。」
 
金鍾大翻了翻白眼。唷什麼唷。
 
這是他第二次遇見他。
 
 
 
 
之後的第三次、第四次,都是在酒吧裡遇見的。如果可以,金鍾大也不想每天都要見上這個人一面。但是對方的吉他技能不錯、至少都還沒出過錯,偶爾幫他合音幾句、那大砲音卻總還能美美地為歌曲多添幾分色彩,雖然一開始因為在飛機上的事情讓他對這個人的第一印象不好甚至是很想避開,不過慢慢地接觸下來他發現這個人也不是什麼不能交朋友的人。
 
他叫做朴燦烈,性格很好很善良、無時無刻都笑得一副沒心沒肺樣,看著是個傻大個但是其實很細心,聊過幾次才發現他們兩人居然還同年,酒吧老闆海曼笑著說他倆這就是緣分,朴燦烈總是哈哈哈地笑得很開心,金鍾大在旁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確是緣分,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多人口都能給他們三番兩次的遇上了,現在還成了同事。
 
結果一來到倫敦的幾個禮拜金鍾大全都在酒吧裡過了,直到有一天他唱完歌、看著朴燦烈拿著他心愛的木吉他走下台的背影,才忽然驚覺自己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要漫無目的的唱歌攢錢討生活吧。
 
是懷錶。
 
他明明是為了那祖傳的打不開的懷錶的秘密才來到這裡的。爸爸說根據當時的日記來看,那位祖父在年輕時曾經到倫敦居住了好幾年、最後是被他的父母親召回並安排了相親結婚,懷錶是在他從倫敦回韓國時就隨身帶在身上的,而一直到年華老去、病重之時他都還緊緊握著那懷錶,當時懷錶內有著什麼並沒有人知道,不過當那位祖父嚥下最後一口氣時、懷錶就像是壞了那般地再也無法打開;但子孫們見他如此珍愛這個懷錶便好好地保存了起來、還當作傳家之寶般地流傳下來。
 
傳到金鍾大手裡時,原本看似老舊普通的懷錶居然散發出溫暖的熱度,他就像是被蠱惑了那樣地伸出了手想打開懷錶;將懷錶交給他的父親本想提醒他這懷錶一直都是打不開的狀態、但卻說不出話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居然真的打開了祖傳的懷錶。
 
但他們都還來不及去一探究竟,原先只散發著溫暖的懷錶突然變得燙手、金鍾大措手不及被燙得放開了手,懷錶從他手中掙脫落到他的腿上,燙人溫度不再、就連原先蠱惑般的溫暖也消失無蹤,靜靜躺在他腿上的依舊是那個誰也打不開的懷錶。
 
自那之後他就開始對神秘的懷錶起了嚴重的好奇心,他想知道這懷錶所有的秘密——又或者是說當時那位祖父在倫敦擁有了這個懷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向爸爸提出想到倫敦生活一段日子,試著去找尋一些蛛絲馬跡;他說他們將這懷錶當作寶貝當作祖傳,但卻對它一無所知——這聽起來不是很可笑嗎。
 
自金鍾大有記憶起,就有一個叫做海曼的英國男人時常到家裡來訪,這個英國男人也就是酒吧主人,他聽說了金鍾大和懷錶的事,便熱心的說自己願意幫忙,於是金父也就放心地讓兒子隻身一人前往倫敦、但必須去找海曼好有個照應。
 
「你在發什麼呆?」
 
回過神來金鍾大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想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回到後台了,而朴燦烈好像因為一直看他在放空、喊名字又沒回應所以皺著眉好奇地在自己面前盯著看,導致他一回神就看見朴燦烈的臉——尤其是那對大眼睛——在自己面前放大了好幾倍的樣子,讓他有股自己要被親上了的錯覺。
 
「唉、別靠這麼近。」金鍾大把自己的腦袋往後移了好幾公分,又伸出手去推開面前毛茸茸的腦袋。
 
——咦、奇怪,為什麼腦袋裡瞬間好像飄過了什麼畫面……剛剛的動作,為什麼覺得很熟悉?
 
「什麼嘛、我是關心你欸。」朴燦烈悻悻然地收回了自己被嫌棄的腦袋,拿起被放在旁邊椅子上的吉他盒,「嗯……如果你沒有其他行程的話,要不要跟我去兜風?」他緊張地捏緊了自己手裡那黑黝黝的吉他盒,眼神都已經不安地飄著了卻還要故作泰然地說著。
 
「兜風?」金鍾大當然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但這時候的他還不懂朴燦烈那是什麼神經質的反應。
 
「雖然我只有單車不過……」
 
「好啊。」
 
朴燦烈以為這個老是想拒他於千里之外的傢伙會拒絕他的。他急急忙忙的開口想補充一些什麼話語但在開口之前發現補充起來好像更顯得自己侷促,卻沒想到金鍾大會直接答應自己,他愣了愣、看著金鍾大用輕快的語調說著好啊的嘴可愛地朝自己微笑著。
 
他覺得腦袋裡似乎『轟』的一聲被眼前的人給炸掉了。
 
 
 
 
因為朴燦烈持有著一個一樣的懷錶,金鍾大才會一反之前的反應而答應的。
 
夜裡下過雨,兩人出酒吧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天亮,見地板上全是下過雨的痕跡心裡也明白這迎面吹來的冷風是怎麼回事,不過他們誰也沒說怕冷要先回家;朴燦烈的單車就靠著一棵大樹停放著,他把單車牽到金鍾大面前,長腿跨過大半台單車正要坐上去時,金鍾大卻突然伸手拉住他長版襯衫的一角。
 
他不知道朴燦烈心裡震了一下,只是在他帶著問號轉過頭時指了指他背上的吉他,「我幫你揹著吧,你這樣不好載我。」
 
他愣了愣,但還是點了點頭、綻開了笑容說好,將背上的吉他交給金鍾大的時候他笑得像是把全世界都交給了他。那笑容讓金鍾大看了直覺得頭皮發麻,但還是接過了他的吉他揹在自己身上。
 
朴燦烈見他揹著自己的吉他,不知怎地就是笑得特別傻,比平常的傻氣還要更誇張,歡樂的騎上單車、讓沒多少重量的金鍾大坐上後座之後,還反覆確認了好幾次人坐得好好的他才敢騎動單車、載著他騎上了公路。
 
他的單車在雨後的盤山公路上順暢的行駛著,迎面吹來的風帶著冰涼卻還是涼爽得讓人忍不住就想張開四肢歡呼,朴燦烈是想這樣做但他必須顧及身後的金鍾大,於是只折衷的對著無人的公路大聲用韓語歡呼著好開心啊之類的話語。
 
金鍾大本來不想理會他這種傻子行為的,但也許是因為冰涼的風太刺激腦子了、也或許是因為朴燦烈的歡呼像孩子一樣地直擊他的感官,他腦袋一熱也跟著喊了起來。哇啊~這才是人生~之類的話語一時之間充斥在整個公路上迴盪不去。
 
「啊、鍾大啊~」
「嗯?」
 
朴燦烈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喜歡你!」彷彿這一喊裡蘊含了他所有的喜歡那樣、比起其他話語他更用力的喊了出來。
 
但是身後的人卻開始沉默了。
 
那次,是他都數不清第幾次見到朴燦烈的日子了。但是自那之後,他就躲在自己住的地方,一步也沒踏出屋子、一眼也沒再見到那個對著公路大喊我喜歡你的朴燦烈。有好幾次夜深人靜時,他躺在空蕩蕩的、安靜的讓人睡不著的床上時,腦中總是晃過那時候連背影都如此激動的朴燦烈,而腦裡耳裡全都是他那句「我喜歡你」。
 
這是得病了吧?把一個男人的告白記得那麼深刻,可是卻又不敢再去每天都會見到他的地方。
 
一天夜裡,海曼突然來到金鍾大居住的屋子,開門之前金鍾大還以為是朴燦烈,心裡撲通撲通地跳著、邊在心裡想著各種為什麼朴燦烈會知道他住哪裡的可能性邊打開了門,可這些讓他一瞬間忘了自己的情緒卻因為門後站著的人是海曼而瞬間煙消雲散。
 
「以為會是燦烈嗎?」海曼彷彿看出他的心情,看他一副失望的樣子也沒覺得心情不好,唇邊的一抹笑容反倒是加深了些。
 
「誰在期待他會來啊。」金鍾大面無表情的說著,但還是把他的老闆大人給請進了屋子裡。
 
海曼知道他那點小情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把自己當作來這屋子觀光的到處走走看看。由於小時候就認識這個韓文說到現在還是不怎麼流利的英國男人了,金鍾大也沒去在意他像是來觀光的舉動,只是隨口叮嚀了他別亂碰屋子裡的東西就自己坐到沙發上去看電視了。
 
其實來到倫敦之後,金鍾大根本沒怎麼打開過電視,雖然他在之前有特地去學習過英文、不過對於電視節目還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就頂多是打開電腦看看韓劇或者韓綜,現在會拿起遙控器也不過就是因為心煩意亂、干擾得他連平時的習慣都亂了。
 
「這屋子還真是……幾乎是一點都沒變呢。」
 
轉了一圈之後回來的海曼如此感嘆著,坐在沙發上的金鍾大突然耳尖地聽見了關鍵字,耳朵都豎了起來,像是小動物聽見了該令人警覺的聲響那樣地。
 
「這是什麼意思啊海曼哥?」
 
「就是……」海曼挑了挑眉,「關於你祖父的那個懷錶啊,你翻過這裡的東西沒?他當初就是住在這裡的啊。」
 
金鍾大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也許你能在這裡找出一點什麼。」
「什麼啊居然到現在才告訴我……」金鍾大從沙發上跳起來,開始從自己身邊的家具翻找了起來,也沒管站在旁邊只是看著他動作的海曼。
 
「你慢慢找,我店裡還有事我先回去囉。」
「好,海曼哥你路上小心喔。」
「嗯、還有你別再躲燦烈了,那天之後你倆都沒再來過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了。」
 
金鍾大翻找著的動作猛然一停,海曼說的話像是針一樣刺入他氣球般的心裡。
 
原來不是他在躲著朴燦烈,而是他們……都在躲避對方。
 
虧他還在想,要是朴燦烈找上門、或是他出門遇到他,他或許還能用那天朴燦烈說的喜歡不過就是指喜歡朋友那樣的喜歡而已。這樣他們之間也就不用再倍感尷尬了,當然也就不用因此沒辦法聚在一起,你彈吉他、我輕哼著歌了。
 
他還真的、很想念那種日子呢。
 
 
 
 
他找到一本日記,一本被時光燻得昏黃的日記。封面寫著的金姓名字已經模糊了,但他勉強能辨認出自己祖父的名字,他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封面,卻沒發現被他放在旁邊的懷錶在他打開日記的那一秒自行打開了一個縫。
 
『18XX年X月X日
今天又在同樣的地方見到那位先生了,他也是從韓國來的,這裡的人都說英語,雖然我也不是聽不懂可是有個和自己同鄉的少年說著熟悉的韓語,有一種自己品嘗了好久的孤獨總算是有人能夠一起享用的感覺。他姓朴,眼睛很大很漂亮。
 
18XX年X月X日
每天都見面的日子其實是很讓人容易變得無知的。上一次見面是一個禮拜前了,他說他家裡有事必須回韓國一趟,我算了算日子,他還要三天才會回來;這種想念已經不是對朋友的想念了吧,還有,我居然還要承受這種想念三天,真不曉得這一個禮拜我是怎麼過的。
 
18XX年X月X日
本來是想著他回來我就要和他告白的,結果他一回來就不由分說地牽著我跑,邊跑邊喊著「還是這裡的空氣好」、「果然這才是人生」之類的話語,我忍不住笑他,明明這裡是霧都倫敦啊,空氣污染這麼嚴重,他居然說空氣好。但是他突然停下腳步,很認真的看著我;我有些嚇到,以為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語,平時他都是笑著的,就是玩笑開得過分了些的時候他也是笑著的,但是,他卻認真的對著我說……
他會覺得這裡空氣好,是因為這裡有我。
 
18XX年X月X日
昨天的空氣裡全是曖昧,我以為他要說喜歡我了,結果沒有。是沒有喜歡我,還是不敢說呢?我以為今天我不去那個地方和他見面的話、我也許就能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了,可是,我怎麼想都跟不上他的想法。我沒去那裡找他,他居然就跑到我的教室,對著我喊,我喜歡你。
那一瞬間同學用英文朝我丟來的各種疑惑我都聽不見了,滿腦子都在不停重複著他用我最熟悉最喜歡的韓語說著的,我喜歡你。
 
18XX年X月X日
然後我們在一起了,今天他牽起我的手的時候、他漂亮的臉龐朝我靠近並且親吻我的時候,我才真正的體認到這件事情。我們在一起了,真幸福。
 
18XX年X月X日
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每一天都是快樂的,即使未來就如倫敦的霧一樣、模糊得令人不敢隨意向前,但我們還是很努力的牽著彼此的手心不放,在心裡發誓要用所有年歲將對方的眉眼全仔仔細細地記在心裡。
 
18XX年X月X日
三年了,瞞過家人的在一起,三年了呢。時間好像過得很快,但又清楚這都是一天一天過著的。我們都畢業了,我對家裡說想要繼續留在倫敦,不管他們怎麼想方設法讓我回韓國,我都堅持要留在倫敦。我知道,一旦我們回到韓國生活,這些美好的日子,都會被破壞殆盡。
 
18XX年X月X日
夢想與愛的末日總是如此快速的來臨,比當初快樂與幸福的到來還要迅速。
他們來了,因為我的拒絕回鄉而悄然來訪,看到我的第一面就是撞見了我與他的親吻。愛情從這一秒開始,要被現實打碎了。
 
18XX年X月X日
我也埋怨過,如果,我是女孩子就好了。愛情就不會破碎。可是這哪裡公平。
 
18XX年X月X日
明天我就要離開倫敦了,和盛怒的家人一起,而自那天之後我沒再見過他一面,終日以淚洗面,我從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個這麼愛哭的人,以前都有他為我擦去淚滴,而未來,沒有他,我應該也不再願意流淚。
我在收拾行李,但事實上我應該是在收拾我們所有的回憶。在一起的第一天他送的懷錶,他那裡也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而不一樣的地方只在於表面圖案是相反的,上頭的圖案,便是一隻蠍與一隻鳳凰;我把我們的合照放在那裡面,把時間定格在現在這一瞬間。
我不會帶走這本日記,但我將帶走我所有濃烈深刻的感情。
明天以後,此生將不再見面。所以我希望,我的人生、我所有的愛情,就定格在這一秒。』
 
闔上日記的那一秒,金鍾大也因為承受了過多的情緒而落下眼淚。
 
他閉上雙眼,感覺到眼淚沾濕了自己長長的睫毛,精神虛脫般的靠在椅背上輕喘著氣;不單單只是因為被日記裡的一字一句感染情緒,更是因為他每讀過一行、每讀過一個日子,腦海裡就有一個又一個的畫面跳躍出來,那不僅僅只是他因循著那些字句描繪出來的、感覺那麼熟悉又陌生的影像就好似他真的存在於那個時空裡過。
 
他依然緊閉著雙眼,他伸手在桌面上以掌心找尋著懷錶,摸到不知何時又開始散發熱度的懷錶時,他想起了當時他第一次碰觸到這個懷錶的情況,這一次卻沒有當時的驚恐、反而是將它緊緊地握進手心裡。
 
之前只覺得祖父會到離世都緊握著懷錶的這件事情聽起來很寂寞,但是現在他卻只覺得滿滿的悲愴和呼之欲出的孤獨。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要在一個、家人們不再反對我們永遠相愛的時空裡相遇相知。
——到時候,用你送的懷錶來找到彼此好嗎?
 
他看見了懷錶裡的照片,在已經被定格的時間旁邊,泛黃的時間鎖著的是兩個少年的笑顏;雖然照片的年代已然久遠,但依然能夠分辨出兩個少年的容顏。
 
較矮的少年有著一副乾淨青澀的容貌,天生上揚的嘴角讓他笑起來都能感染身邊的所有人——金鍾大知道那是他的祖父,自出生以來他就聽過不少長輩讚嘆過他長得和那位祖父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所以他知道,照片裡那個和自己有著相同容貌的少年,就是懷錶的擁有者。
 
照片裡的少年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他是第一次看到祖父這個時期的照片,他完全沒有想到現在的自己居然和祖父這個年紀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年少的祖父身邊還站著一位身高不凡的少年,面貌也相當不凡;一對漂亮的大眼睛嵌在精緻的小臉上,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的樣子有些傻氣,但還是能夠看出來少年有著非常俊逸標緻的容貌。
 
那根本,就是朴燦烈啊。
 
 
 
 
「海曼哥,我想離開倫敦了。」
 
『欸?為什麼?』海曼疑惑地飆高的聲現透過手機傳到了金鍾大耳裡,他忍不住將話筒移開了些。
「我找到祖父的日記了,所以我決定要回韓國了。」
『不是因為終於知道了懷錶的秘密,而是因為你發現自己承受不起?』
「……有時候我其實更想知道你的秘密呢,海曼哥。」
『不要問,你會怕。』
「你這是哪裡學來的啊……」
『嗯哼。那燦烈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我說,朴燦烈怎麼辦。』
 
海曼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刻意對他提起朴燦烈名字。
 
「什麼怎麼辦,他要留在倫敦還是想回國都是他的事,而我現在想回國,是我的事。」金鍾大淡淡的說著,「我等等會跟爸爸說我想回去的事情,機票我買好了,明天我就會去機場。」
 
『什麼?明天?也太快了吧、燦烈知道這件事情嗎,喂Chen啊——』
 
沒再讓海曼多說幾句那些讓他從心臟到靈魂都在動搖的話語,金鍾大很快地就掛斷了電話,為防止海曼再打過來讓他心煩,他很快地就又打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我會坐明天的飛機回去。」
『咦?這麼快?」
「已經一個月了,哪有快啊。爸爸都不會想我的嗎。」
『想啊,當然想啊,想我的寶貝兒子在倫敦有沒有找到愛情啊。』
「……爸你說什麼呢。」
『唉看你這口氣、肯定在倫敦有什麼的。』
「才沒有。」
 
突然間,他腦海裡閃過十八世紀的自己被家人發現在和男孩子交往時的畫面——當時家人們也向他打趣般的問到是不是在倫敦有了喜歡的女孩,他尷尬的說並不是,後來就被前來突襲的家人發現了——所以他必須要在此刻就停下所有的情感。
 
『就你那樣還想騙過你爸我?別鬧了乖兒子,跟爸爸說吧,我知道那懷錶跟你祖父年輕時的戀情有關係,依你那個性一定是找出了什麼才會說要回來的。』
「有時候我真討厭爸爸這麼懂我。」
『哈哈哈、傻小子,快跟爸爸說啊。』
「……我啊、找到了為什麼祖父當時的戀情無疾而終的原因了。」
『喔?什麼原因?』
「我找到了他的日記,他……的戀人是和他一樣的男孩子。」
 
電話那頭的爸爸愣了愣,『啊?就、就這樣?』
 
爸爸的驚呼一出口之後反倒是金鍾大自己些微的愣住了,「嗯,就這樣。」
 
『就知道那個時代能阻擋愛情的原因都不是好原因。』
「什麼啊爸……」
『那你又是為了什麼要這麼急著回來?』
「呃、想爸自然就會急著回去了。」
『真會說。怎麼,跟喜歡的人吵架了?』
「才不是。」
『看你這麼嘴硬的樣子我就知道一定是吵架了,年輕人不要一吵架就馬上離對方這麼遠,以後你會後悔的。』
「爸……」
『幹嘛?啊、還是說跟懷錶有關?你小時候第一次碰到它就出現了異相,搞不好你是你祖父轉生也不一樣欸,你看你居然還能找到他的日記!』
「爸別說了……」
『幹嘛不給說?爸爸也想要知道啊!對了懷錶開了嗎?裡面有什麼?通常不是放照片嗎?』
 
「爸!夠了,我不想步上祖父的後塵!」金鍾大被說得頭很痛,他不知道爸爸是怎麼猜的,居然每一個字詞都是他心裡的關鍵字,他頭痛欲裂地喊著。
 
在他近欲歇斯底里的喊了那麼一句之後,爸爸沉默了很久;也許是因此陷入沉思,也或許是想讓兒子喘口氣,許久之後他才淡淡地開了口,『就算是那樣,爸爸也不會阻擋你。爸爸只希望你可以不要留下遺憾地去生活,我不負責你人生的決策,所以我不能阻止你喜歡誰。聽了爸爸說了這些如果你還是堅持明天就回韓國的話,爸爸也不會再說什麼。』
 
掛了電話之後金鍾大看著自己的手機沉默了許久,他感覺到自己就像困在汪洋中的小船,沒有方向、沒有燈光。
 
只有不斷閃過腦海裡的、朴燦烈的面容和懷錶裡的那張照片。
 
——好啊,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
——如果你沒有找到我,我們也一定要回到這裡來。
 
當金鍾大被夢炸得頭痛欲裂連覺都睡不好的驚醒時,窗外的天色都還沒真正亮起。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看時間才發現自己才睡不到兩個小時,但這兩個小時內他感覺自己被無數個如同記憶般的夢境入侵,那些或者有畫面的或者只有聲音的記憶不停在他面前上演著過去的電影;但畫面只有兩個人、聲音也只有兩個人,明明就該只是部電影,但那兩個人卻是他和朴燦烈。
 
他其實是相信的。
 
一開始他和朴燦烈會開始談話就是因為懷錶,而他們會遇見也是因為他想找關於懷錶的秘密才會到倫敦來的,金鍾大自己也堅信朴燦烈這個人和懷錶有關係。但卻沒想到自己居然是當年的祖父,每當他碰觸那些事情,他們就像是有記憶般的發出灼熱的溫度興奮地想認主人,這種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他也就認了;可更沒能想到的是,朴燦烈也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好吧。
 
他承認,他承認他對朴燦烈有感覺、有心動的感覺。
 
可是他真的不想承認,這種感覺是建立在前生的自己所下命令之上。
 
應該就只是不想拘束在自己下過的命令吧,但金鍾大覺得自己還真是拿一切去賭了。只要離開了這裡,他和朴燦烈就再也沒有聯絡的方式——他們認識到現在也沒有交換過電話——金鍾大此刻覺得自己硬是不給電話號碼搞不好是好的事情。
 
如果他待在倫敦、如果他陷在懷錶的故事裡,那他就會因為故事原有的框架去告訴自己其實他們是兩情相悅。可是這感覺起來多不甘心啊,現在的金鍾大是獨立個體金鍾大,而不是受命於前生的命令的金鍾大;這是宿命,但他不想受限於此。
 
他沒再倒頭繼續睡,反倒是在天全亮以前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他的東西很少很簡單,來到倫敦的時候也只帶了個小皮箱,讓他花最多時間的是猶豫該不該帶走懷錶。
 
最後他選擇把懷錶連同祖父的日記收進書桌抽屜裡。他認為自己就是因為不想受限於這些才決定要走的,所以就不應該還帶著和這些事相關的懷錶;不管是懷錶和日記、還是祖父和他的戀人相愛過的記憶,都和現在的他沒有關係。
 
離開屋子的時候,他把鑰匙放到門前的花盆底下。
 
就連這裡的鑰匙,也不應該放在身上。
 
他坐上計程車往機場前進,一路上他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沒說過半句話,在經過海曼的酒吧時他看見了門口那台熟悉的腳踏車,一瞬間自己曾經坐在後座被朴燦烈載著兜風的記憶一湧而出。
 
他其實很想留下來——或者說是留在朴燦烈的身邊。
 
但他不想就這樣屈服。
 
如果他和朴燦烈真的應該是命運,那他們,就不應該真的從此分別。
 
——如果我找不到你,一定是因為你躲起來了。
——但是你放心吧,就算你躲起來,我也會如你所願的找到你。
 
遠方的天空陰陰的,金鍾大閉上了眼。
 
這是你說過的,所以請你,找到我。
 
 
 
 
抵達機場之後,天空不知怎地下起了暴雨。這場雨來得十分猛烈,又是豪雨又是狂風,坐在大廳候機的金鍾大已經看完了一本書又在機場內的商店裡買了一本來閱讀,他的班機沒有被取消但是已經延了好幾個小時,雨什麼時候能停他就什麼時候能登機離開倫敦。他沒有像其他乘客暴躁的在機場咒罵,也許是因為他並沒有像他們一樣趕著要出差或者找人。
 
他是急著想離開倫敦,可是卻好像沒有很緊張。
 
晚一點也沒有關係。他是這樣想的。
 
當他又把這本書的結尾猜出來時,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了。其實今天他的手機響過很多次,都是海曼的手機或者店裡的電話打來的,他不想讓海曼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程,就是連報平安的想法都沒有過。
 
但是他專注於書本裡的一字一句,正巧忘了去對手機來電鑽牛角尖;他只想著趕快解決這通電話、好讓他可以繼續深嗜書本裡的情境,於是一手撈出手機、看也沒看一眼的就接了起來。
 
「喂?」
 
『……你怎麼還好意思這樣若無其事的喊「喂?」啊!?』一接起來就是朴燦烈無可奈何卻又慶幸他終於接電話了的低吼。
 
金鍾大面無表情的將手機拿到自己面前,順手就要按下結束通話。
 
『喂幹嘛不說話!不准掛斷啊!告訴我你在機場哪裡!』
 
用不著把手機貼回耳邊都能聽見朴燦烈在那裡嚷嚷的聲音。但聽到他向他詢問在機場哪裡時,金鍾大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用力跳躍著的震盪。
 
「……你在、外面?」
 
『對啊,欸你居然想偷偷回韓國也不跟我講!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你怎麼能沒有回應就走啊,就是不喜歡我你也該過來朝我揮下一個巴掌再走啊!』
 
金鍾大閉了閉眼,他必須試圖先讓自己冷靜下來,否則他懷疑過度作用的心臟會負荷不住。
 
「所以,你在外面的哪裡?」
 
『我不知道,這裡寫著入口……欸你快告訴我你在哪裡,不准不告訴我,不然我現在用游的都游回韓國找你!』
 
「你等著。」金鍾大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整個人從面無表情變得像是被人重新刷洗過一樣地閃閃發光著,「等我去揮你那一巴掌。」
 
——我說過我會找到你,就是會找到你。
 
夢裡泛黃的朴燦烈笑得燦爛,說出口的誓言像是又實現了一次。
 
有時候金鍾大覺得自己是一種特別奇怪的生物。很容易鑽牛角尖、讓自己繞了一大圈,卻又很容易因為一些小事情妥協。
 
就像現在。
 
他在機場裡已經待過一個上午又一個下午了,他在清晨時分出的門,可是直到現在夕陽都要消失了他卻還在機場裡——雖然大雨阻擋了夕陽的露臉,不過光是看時間也該知道現在已經不早了——慌慌張張的跑出機場出口,面對著眾多撐著傘、拎著行李的旅客,金鍾大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那個人。
 
「朴燦烈?你在哪裡?」
 
也許比起破口大罵班機的旅客們、金鍾大還要更加沒有耐心。他只是轉了幾次身找不到朴燦烈而已,就直接喊著他的名字尋找著可能的回應。
 
「我在這裡。」
 
一個渾身濕淋淋的身子從他身後抱了上來,是朴燦烈。他還牽著自己的單車和傘,看見金鍾大居然還真的為了找他而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時,他也不管不久前金鍾大說要打他一巴掌的事情,拋開了單車和傘就抱上了那個纖瘦嬌小的身影。
 
「為什麼騎著單車就過來了?下大雨很危險的。」
「如果我以後再也看不到你,對我的生命才是最危險的。」
 
落在耳邊的話語,和泛黃夢境裡的堅定語氣一模一樣。
 
——我說過我會找到你,就是會找到你。
 
是啊。
 
一直最守承諾的,就是你了。
 
「……呀、燦烈啊。」金鍾大輕聲喊著他的名字,將自己的頭靠上他的胸膛,「你相不相信,你是我的初戀?」
 
「……啊?」
 
「我是說真的!你是我的初、戀!」金鍾大斬釘截鐵的說著,還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的語調。他突然轉過了身,正面抱上了朴燦烈的項頸。「對了,還有一件事……」
 
「啊、對!」朴燦烈這才恍然大悟的說著,「你說要打我一巴掌的……啊、打了就是拒絕我的意思欸?可是你又說我是你的初戀……」
 
金鍾大一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笨蛋,要打你是我開玩笑的!我要說的是——我還欠你一句,」他輕輕靠在他耳邊,唇邊盡是甜蜜的微笑,「我喜歡你。」
 
朴燦烈聞言瞪大了眼睛,看見懷裡的寶貝雙眼裡盈著滿滿笑意,他才意識到他這些話語都表達了什麼,他後知後覺的攬住他的腰,「我、我最喜歡你了!」
 
他們緊緊相擁,在這下暴雨的傍晚、在這人來人往的機場。
 
雨還在下著,但他們不在意即使站在遮雨棚裡也被大雨濺濕了肩膀,落在角落的傘彷彿在安靜說著這兩人就是傻瓜,有傘不撐。
 
「那你還走嗎?」
 
「不走了。」
 
他突然理解到了,除了第一次在飛機上遇見之外,朴燦烈從來就沒有主動提起過懷錶的事情,一直心心念念著懷錶的故事、一直覺得自己被綁在故事裡的人,從來就只有他自己;而朴燦烈喜歡他,是因為他是金鍾大、而他是朴燦烈,和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
 
 
縱使你不知道這是命運,你還是依照約定找到了我。
 




——
因為寫了兩篇徵文,所以就不另外寫晨晨寶貝的生賀了
而且目前望夜正在如火如荼地趕特典T_T
還是要祝寶貝生日快樂♥


喜歡晨晨的各位看過來,有喜歡鹿晨的更是別錯過
鹿晨《Overdose》印量調查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