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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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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Z】Killer十八、New Target

   他一時之間還無法作出反應,不過才經過一夜睡眠而已,怎麼方容國說話的語氣變得如此冰冷、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不若昨日的溫柔和煦,還有一起床就讓他莫名其妙面對著的話語。
 
  單單一句『我全都記起來了』,光只聽內容崔準烘是開心的;但是那個像是在質問他的口氣崔準烘怎麼也開心不起來,他腦袋裡飄過了許多為什麼和一個又一個釐清了卻又瞬間恢復無解的疑問。
 
  而且,他所說的『全部』,指的是哪種『全部』?
 
  全部的方容國?全部的崔準烘還是,全部的全部?
 
  崔準烘還躺在床上發愣、想著方容國所說的話語,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該要怎麼辦,還空白著腦袋,身邊的方容國翻身就下了床。
 
  「——哥。」
 
  心裡沒來由地一緊,崔準烘緊張得喊了喊只差一步就要走出房間的方容國。
 
  「……怎麼?」就要冰冷地走出孩子的視線,但方容國聽見他的叫喚之後愣了愣、停下了腳步後還是因為一閃而過的心疼回應了。
 
  「哥……能不能不走?」崔準烘第一次感到這麼悲傷,比知道鄭大賢要暗算方容國那天還要更悲傷;與那天不同的是多了許多不安以及無以名狀的不知所措,他想伸手去抓住他,但事就連雙腿都動不了,而且,要是他揮開他推開他的話、怎麼辦?
 
  從來就沒有被方容國丟棄過的他,應該會先哭著了結自己吧。
 
  崔準烘這麼想。
 
  何況他剛剛,又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方容國站在他面前的黑暗裡,背對著他好像在做些什麼事情,但是四周太暗了他除了方容國的背影之外什麼也看不見,由心底而出的疑惑迫使他開口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卻又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方容國終於轉過了身面向著他了,崔準烘的心一半擔心一半開心,仔細一看才發現方容國的身上沾染著大片大片的血跡,鮮紅色的液體像劃開似的附著在他身上;一呼一吸之間崔準烘嗅到不屬於方容國的味道——不是哥的血,他在心中這麼肯定著。
 
  他想安心但似乎沒有辦法,眼前的哥哥身上的血即使不是本人的、但對方的眼神卻是那麼冷漠得好似不是方容國,崔準烘愣了愣,面前的人不會知道他此刻有多想擁抱他,但是因為方容國的氣場太過黑暗、太過陌生,他有太多害怕與膽怯促使他最終沒有那麼做。
 
  夢的最後,方容國陰測測地揚起笑容,是很安靜的笑容,崔準烘才感覺到那麼一絲不對勁而想要開口時,就感覺到有個冰冷的尖銳前端突兀地刺入自己的腹部,即使腦袋一瞬間全都空白荒蕪也能清楚體會到異物的冷血無情,而所有話語都哽在沒入自己身體深埋的刀尖裡。
 
  醒來之後,方容國就變得不再是那個撐起他世界得那個方容國了。
 
  和失去記憶一開始陌生激動漸漸地也溫柔和煦的方容國也不一樣,這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了。
 
  像感受到了什麼,崔準烘流下了眼淚。
 
  「……男孩子哭什麼。」方容國愣了愣,但還是那樣地面無表情,他只是冰冷地那樣說著,最後連安撫的話語也沒有說過一句就那樣走出房門,只留下孤獨地坐在空蕩床上流著不受控制得淚水的崔準烘。
 
  那之後他們再沒說過任何一句話,直到太陽消失在西邊的山頭,崔準烘甚至連方容國的身影也都沒有看見——好吧這也許得歸咎於他沒有走出房門的勇氣——但就連天色完全被無法避免的夜晚吞噬、放眼所及全是不可觸及的黑暗時,他也沒有離開待著的床鋪去點亮房間裡的燈光。
 
  安靜地待在黑暗裡面,用著像是被黑暗吞吃入腹的姿態、不反抗似的融進他最討厭的黑暗裡,但再怎麼討厭黑暗,對他來說還是沒有戀人變調的一切來得令他如此恐懼不安。
 
  他輕輕地閉上眼睛,比黎明還要更加透明的眼淚延著他稚幼的臉頰滑下。
 
  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流了太多的眼淚了,崔準烘早在方容國出車禍的那一天就有了心理準備,不管之後的日子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失望悲傷之外,他能做的事情只有隨著事態的發展更加失望、更加悲傷而已。
 
  宛如曙光般開始走向好的道路的昨日以前,其實不過就是轉瞬即逝的流星而已。他差一點就要以為是上天乞憐給他的奇蹟,但是經過預言般的惡夢、以及一覺醒來血淋淋的半成真了的事實,他才敢確信那只是天邊的流星,不是特地降落給他的奇蹟。
 
  他還記得方容國曾經摸著他的頭跟他說,只有天使才會相信奇蹟。當時他沒聽懂,可是現在他完全明白了,其實方容國在比喻崔準烘就是那個天使,因為他相信的奇蹟而成為了方容國生命裡的奇蹟;可是奇蹟,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又或者是,從來就沒有奇蹟這種東西。
 
  只是他們——呃不、只有崔準烘一個人——相信了並且無止盡地期盼著,從以前就是這樣,但他在這逃不出的絕望之中,學會了這世界上其實沒有奇蹟這種天方夜譚的。
 
  『喀嚓』一聲,在幾近絕望的黑暗中,房門又被打了開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如果可以更坦然淡定的面對,他會更加毫無遺憾的。
 
  「準烘。」
 
  那個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喊著他的名字,像昨天以前那樣、像久違的那個以前,什麼都還沒有改變、這些悲傷的故事還沒開始的時候;可是在此刻聽見他這樣喊自己他沒有一絲欣喜的情緒。
 
  「嗯?」
 
  也許是因為,他什麼都預見了、什麼都知道了吧。
 
  開門的那人踩著無聲的腳步來到他的身邊,崔準烘沒有開口問他怎麼了之類的廢話,他心知肚明,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更沒有刻意開口要戳破他,只是靜靜的待著,讓此刻死神般的方容國走到自己身邊。
 
  他抬起了頭,在閉上眼之前看了他深愛著的人最後一眼。
 
  在子彈出匣的那瞬間,因為經過特殊消音所以連警訊都沒有發出,但同時間卻隱沒入他的身體。感到疼痛的那一秒,他閉上的雙眼流出眼淚,在黑暗中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死在深愛之人的手中、死於深愛之人的懷中,怎麼說都是他賺到,不是嗎?
 
  也許之前他試圖自殺卻沒有成功,就是為了到最後這一刻、死在方容國的手裡吧。
 
  感覺起來有點可笑,崔準烘想笑,可是卻更想笑得幸福一點。想至少讓深愛著的人腦海中自己的最後一個畫面停格在微笑而不是悲傷的表情,可是不知怎地卻力不從心,一點弧度都沒有力氣揚起。
 
 
  奇蹟就像黎明一樣,再也不會來臨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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