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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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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晨】Parallel 05.

  也許是因為生理時鐘,凌晨六點金鍾大就醒來了。
 
  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突然拉到了摔倒的傷口,毫無心理準備的金鍾大被痛得喊了一聲。
 
  「啊!」臥槽睡了一覺根本忘了昨晚摔倒的事情啊!
 
  金鍾大痛苦得抱著受傷的膝蓋在床上滾了一圈,倒在床鋪上嚶嚶嚶的他眼前出現了一雙大長腿,他才想起了自己是被朴燦烈給背回來的。
 
  「你能不能多一根神經啊。」本來在廚房烤著土司的朴燦烈聽見金鍾大那嘶聲裂肺的叫聲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唉,說是笨蛋還真的笨到家了。
 
  「睡了一覺怎麼會還記得摔倒的事情嘛。」金鍾大可憐兮兮的抱著膝蓋,看著朴燦烈早有準備的走到床頭拿起醫藥箱,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不在那間客房裡。
 
  他爬了起來,像個孩子般地左顧右盼。
 
  「看什麼,喏。」朴燦烈知道他在疑惑房間的問題,但是他沒打算解釋。只是將手中的醫藥箱遞給他。
 
  「啊……」金鍾大愣愣地接過醫藥箱,「我自己來嗎?你不打算幫幫傷者嗎?」
 
  「……也是可以幫你。」朴燦烈沒料到他會這麼反問自己,早知道他是這樣的反應昨晚就應該趁他睡著的時候——啊不是,他在想什麼。
 
  但正當他伸手欲拿回醫藥箱的時候,金鍾大卻突然把小小的醫藥箱抱進懷裡,像是這才發現自己說出了多奇怪的話語一樣。
 
  「我、我自己來吧。」金鍾大簡直要被自己給嚇死了,他身上這件褲子沒有彈性,捲起褲管肯定會卡在膝蓋或是又弄到傷口,要想包紮就只能脫掉褲子……
 
  雖然都是男生,可是他還真沒有那個勇氣在剛認識的傢伙面前那樣子啊!
 
  朴燦烈尷尬地收回手,故作鎮定的表情讓他覺得自己快要抽搐了,「嗯,你自己來吧。」
 
  然後逃也似的奔出了自己的房間。
 
  金鍾大看著他的背影,並沒有馬上包紮自己腳上的傷口,只是下意識地將剛剛的朴燦烈和昨天在樹上的那個痞子放在一起思考。看來這傢伙也不全是那麼難親近的痞樣嘛。
 
  其實,還挺可愛的。
 
 
  「吃吧,早餐可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朴燦烈見金鍾大終於包紮好傷口、也洗漱過後他將一片烤土司塞到他的手上。
 
  「啊……好。」金鍾大接過那片烤土司,默默地啃咬著的時候還想著關於朴燦烈的事情。例如這小子早餐都是自己弄得也太節省了、要是我有這種兒子怎麼捨得丟下他一個人在這樣的大房子裡啊。
 
  「不要隨便跑去找這個世界的金鍾大。」他不想迂迴些什麼,何況這些話是他昨天晚上就想說的,「即使有著一樣的生命,靈魂也是完全不同的。」
 
  「這個世界的我,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吧。」金鍾大咬著那片烤土司,喃喃自語那般地說著,「父親欠債逃家,討債的大叔都找去家裡了,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朴燦烈皺了皺眉,「你能不能多擔心自己?昨晚發生那種事情,要是你被抓走了,你以為可以平安逃走嗎?」
 
  「但要是這個世界的我被抓走了呢?」
 
  「那也不關你的事情,要救他也是他父母的責任。」
 
  「但是……」金鍾大垂下眼眸,「那是『我』。儘管不是這個我能感覺到的我,也是這個世界裡、獨一無二的『我』。」
 
  朴燦烈沉默了下來,又無奈又拿他沒辦法的露出一個意味複雜的微笑,「你還真是同情心氾濫啊……那小子,看起來就不是簡單的傢伙。你覺得整個寒假以來為什麼他還沒被抓走?而且,這個世界的律法不會讓一個未成年的欠債人子嗣背負債務,還有,他可是全校第一,你以為他為什麼不逃走?」
 
  金鍾大癟起嘴,「我是不知道啦,但是任誰都很難在知道平行世界裡的自己有困難時放任不管吧?」
 
  「只有你這笨蛋會那樣。」生平第一次面對這種傻子,朴燦烈用拳頭小力地揍了他腦門一拳,「再怎麼說,他之於你還是一個陌生人。」
 
  金鍾大一手捂著被敲了一拳的腦袋,「可是……」
 
  「……笨蛋就是笨蛋。」朴燦烈張開握成拳的手掌,反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就算這個笨蛋再怎麼心軟跟愚蠢,他並不認為那個被人威脅著期末考退居第二卻在學期總成績上以兩分只差獲得第一名的人會是個簡單的傢伙。
 
  朴燦烈轉身從廚房桌上拿起一杯牛奶遞給他,看著對方乖巧地接過之後和土司一起喝下的樣子,總有一種在養聽話小寵物的感覺。
 
  「總比你明明認識他卻一直不告訴我好吧,我就是好奇而已,誰讓你掩掩藏藏的。」喝了一大口牛奶進肚子裡,金鍾大抿了抿唇,下意識舔去殘留在唇上的液體。「所以我才——」
 
  像被他的舉動迷了心竅似的,朴燦烈向前一步,低下頭以唇捕獲了那嘗過牛奶的濕潤雙唇。
 
  從小,他就感覺到自己和這世界的人們不太一樣,那是一種出於直覺性的優越感,科學無法替他解釋一切,他學過的每一項才藝、每一項知識都不需要複習便能熟知於心,他不懂為什麼,但他知道父母看他的眼神除了認為他是天才之外還有著懼怕。
 
  他以為,他從沒有機會去體會戀愛的感覺。
 
  如果這種怦然心動的奇異感受,就是那些人們在說的戀愛的話,那他感覺到了。
 
  無法控制內心如浪潮般襲來的劇烈心動,在他的胸腔之中、腦袋之中回響著巨大而又安靜的聲音,超乎他之前理解到的平行世界的奧祕、更跳脫了他感知到的一切。
 
  直到他被拿著烤土司的那隻手掌推開,他才感覺到從對方雙唇中傳來的、來自世界之外的浪潮稍稍平復了一些。
 
  縱使洶湧的地方轉移到手掌覆蓋著的胸前之處。
 
  「你、幹嘛……」金鍾大瞪著漂亮的雙眼,腦袋就和緊緊握著牛奶杯的手一樣慌亂焦灼、整個人和抓著土司卻貼在朴燦烈胸前的手一樣不知所措,說出口的話語也是拼湊不出個所以然。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會為了這件事情跟你道歉。」朴燦烈輕輕地微笑著,滿足地將他的反應全收進了心裡,他又向他走進了一步,得到金鍾大漲紅著臉躲開的反應,但這似乎只是讓他的心情更好而已。
 
  「下次要去危險的地方的話,不要一個人去。」他揉了揉他的頭,像剛剛一樣,但金鍾大卻沒有躲開。
 
  「知道了……」張開口,本來想罵他是流氓的,可是想想這樣子好像被佔便宜的女孩子一樣,於是話到嘴邊就換了個詞,說完他才驚覺這樣好像在默許什麼事情一樣。
 
  「走吧,帶你去這個城市內的最高點。」朴燦烈拉起他的手。
 
  「等、等一下,我還沒吃完……」金鍾大急急忙忙地將剩下的烤土司往嘴裡塞去,拌著牛奶兩三口吃掉。
 
  跟著朴燦烈出門的時候,金鍾大覺得有什麼事情不一樣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左胸口、心臟存在的位置,那裡正跳動得異常用力,一時之間難以平復。
 
  難道、他彎了……?
 
 
  「你也不要太擔心這個世界的自己,雖然看不出來,但是他很聰明的,被欺負都懂得反將對方一軍,生活困苦,應該經歷了很多事情,至少比你聰明百倍了,別瞎操心。」坐在這個城市的著名地標摩天輪裡,朴燦烈像是擔心他又想要去找這個世界的自己般的說著。
 
  「我怎麼覺得好像在說我生活富裕所以長成了個笨蛋……」金鍾大瞥了他一眼,吶吶的說著。
 
  整個車廂裡只有他們兩個,所以朴燦烈自然是聽見了他說的話,「有我寵著,你安心當個笨蛋就好。」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比較開心嗎?」金鍾大白了他一眼,但在太陽的照射下,臉頰上的紅暈顯得有些粉紅。
 
  「讓我寵著不好嗎?」
 
  今天的陽光好得把金鍾大整個人照得閃閃發亮,朴燦烈瞇了瞇眼,不否認所謂的閃閃發亮跟對方正在他的眼裡有關係。
 
  「你這個人……」金鍾大看起來要炸毛了,但是只咬牙切齒地說了四個字,後頭的話卻不知道要怎麼接了。
 
  「你認為,忽視世界法則相愛的話,會有多少勝率?」朴燦烈微微笑著,大概是今天天氣太好了,讓他看著金鍾大的眼神之中都盈滿了陽光。
 
  「你是在問我數學問題嗎?」
  「這不是數學問題,但對我來說,很少有解不開的問題。」
 
  「……所以比起全校第一的這個世界的我,你才是學霸?」金鍾大頓了頓,他是這個意思嗎?
 
  朴燦烈搖了搖頭,但唇邊的笑容莫名地擴大了一些。「我是天才。話說你覺得這道題能解嗎?」
 
  金鍾大沈默了一會兒,他想他其實是知道朴燦烈真正的意思的,可是他這樣裝傻對方竟然也跟著他裝傻,「天才都解不開的問題我怎麼解得開。」
 
  朴燦烈點了點頭,「嗯,我目前的確是解不開這道題,因為還缺少一項數值。」
 
  「什麼數值?」金鍾大疑惑著,然後又有點生氣,「你們這種學霸說話都要這樣考驗我們凡人的智商嗎。」
 
  「題目說的是『相愛』,也就是說我們必須是互相喜歡,這道題才會成立,這樣我才可以開始解題。」朴燦烈說著,表面上看起來頗有自信,但是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有多提心吊膽。
 
  好像被關鍵字詞打到了似的,金鍾大的神經突然彈了起來。「我、我們才沒有互相喜歡……!」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結巴呢?」朴燦烈站了起來,走到對面的金鍾大面前,「還臉紅了,難道是太陽曬紅的嗎?」
 
  「對!是太陽害的,今天天氣太好了!」金鍾大炸毛得用雙手緊張的捧住自己的雙頰。臥槽,紅個屁啊、緊要關頭一點用都沒有!
 
  「一樣都是告白,你的反應可是非常兩極的。」朴燦烈篤定地說著。
 
  「……你到底想說什麼。」金鍾大迴避著他承載著陽光的雙眼,他的心臟跳得好像過度用力了,隱隱作痛的胸口讓他有些想要逃避。
 
  「你喜歡我。」
 
  「我才沒——」下意識的就想要反駁,金鍾大激動地抬起頭,卻發現那個人眼中的光芒是如此坦然,相形之下,他覺得自己顯得有些無地自容。
 
  「你也喜歡我。」
 
  「我說了我沒——」可是不去否認的話,他又沒有那個膽去承認。
 
  「騙人。」
 
  金鍾大閉上了嘴。
 
  「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很難嗎?膽小鬼。」朴燦烈一副拿他沒辦法的表情,彎下腰看著又開始迴避他的目光的傢伙。
 
  「……搞不好我們都只是一時迷惑了心智。」金鍾大吶吶的說著,這是一種他也搞不清楚的拒絕。
 
  「可能吧。」朴燦烈無奈的用手勾起他的下巴,看著他像是受了委屈般的表情,「別露出這種表情,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會試著解開那道題的。」
 
  「……什麼意思。」金鍾大皺眉,什麼接下來的時間?
 
  「你得回去了。」朴燦烈微笑著。
 
  這下金鍾大連對他揮拳的心都有了,搞屁啊,說了那麼多奇怪的話、然後對他說:唷,你可以回去自己的那個世界了。哪來這麼隨心所欲的傢伙啊!
 
  朴燦烈看著他癟著一張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怎麼了?捨不得了?」
 
  「誰捨不得了!」
 
  「我也很捨不得,不過再留你久一點,可能就要被平行鏡處罰了吧。」朴燦烈的話語中透著惋惜,「嗯……在回去之前,你不打算給我留點話嗎?」
 
  他帶著微笑,歪著頭等待著。
 
  金鍾大想了想,張開口的時候,竟然有些發不出聲音。
 
  「……留下來,或是我跟你走?」
 
  其實他就只是單純突然想到這樣一句電影台詞而已,沒有太多別的意思,只是有些發乾的喉嚨讓他皺起了眉頭,難道自己真的在捨不得嗎?
 
  「老套。」朴燦烈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在他炸毛之前再次開口,「我會找到答案的,在那之前,談談戀愛也不錯。」
 
  他俯身抱住金鍾大,在被他帶在身上的平行鏡併發出的巨大白色光芒包圍住之時,他們乘坐的車廂正好轉到最高點。
 
  光芒逐漸擴大,將整個車廂都包裹起來。在其他路人眼中,就好像是被今天過度晴朗的陽光包覆住一樣,成為了一團耀眼的光球。
 
  懷中的人兒消失成空氣的那一刻,他聽見了那個笨蛋最後對他說的話語。
 
  「誰說要跟你談戀愛了——」
 
  嘴硬。
 
  不過沒關係,以後就會承認的。
 
  光芒漸漸消散之後,車廂已經轉到向下的角度了,朴燦烈頹然地坐回座位,從背包裡拿出那面平行鏡。
 
  法則是嗎……
 
 
  一個小時前,在摩天輪下的廣場上,朴燦烈站在男廁外等著突然肚子痛的傢伙。
 
  明明吃的東西都一樣啊,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朴燦烈靠在牆上看著緩慢運轉著的摩天輪,腦子也跟著轉了起來。
 
  沒多久就有一個長著上古仙人般樣貌的男子信步朝他走來,這讓他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有著平行鏡、或是其他東西,而從別的地方穿越過來的。不過……這個人到底是誰。
 
  從外表到內心、從雙眼到靈魂,他都透露著並不屬於任何世界的氣息。
 
  「初次見面,我是『法則』。」男子露出溫和禮貌的笑容,但他所說的話卻讓朴燦烈的腦袋拉起了警報。
 
  「……終於我也被法則找上了嗎。」朴燦烈嘖了一聲,「有什麼事情嗎。」
 
  「你應該知道我找你要做什麼,聰明的孩子。」法則輕輕地笑著,他的笑容就好像溫文儒雅的學者一般,透著清澈的流水氣息。
 
  「不知道。」朴燦烈撇撇嘴,「你也想坐摩天輪?」
 
  「看來有人將你的冷漠改變了呢。」法則勾起一抹像是父親看著兒子長大了的笑容。
 
  「不要說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改變你的那個孩子,最好不要久留。」法則輕輕地說著,「在這兩個世界裡皆有你們兩個的個體,你們不可能在對方的世界裡存在。」
 
  朴燦烈沉默著。
 
  這些東西用不著法則親自跑過來說他也知道,本來就在盤算著什麼時候要讓金鍾大回去,也許是今天下午、也或許是明天,但是他還在逃避,他喜歡那個有趣卻愚蠢的笨蛋,並不想太快讓他離開自己。
 
  但……難道他的計算還是有誤嗎?法則能接受的時間那麼短嗎?
 
  「談戀愛也總不能奢求一天兩天就有結果的嘛。」法則突然理解的說著,「畢竟你想挑戰的是世界初始就存在的規則。」
 
  「知道了。」
 
  「……嗯?」法則愣了愣,沒有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回答,還以為他會執拗地堅持自己所想的事情。
 
  「等我確認完一件事情之後,就會送他回去的。」
 
  「我知道你有分寸,或許也在找著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方法……」法則溫柔的微笑著,對上朴燦烈閃著光芒的雙眼,他知道這孩子想要的正是這個,但是礙於身份,他並不能透露。「不過前提是,那孩子也是一樣的想法。」
 
  朴燦烈垂下眼眸,「如果你沒有想要告訴我那個答案的話,可以回去了,我自己會看著辦。」
 
  法則用他那鑲嵌著清水的眼瞳看著朴燦烈,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便轉身離開了。
 
  那種『那個孩子待久了會被鏡子抹殺』的話語,還是不要說出來嚇著他們好了。
 
  唉,發錯靈魂這種事情可真麻煩。
 
  朴燦烈看著有如仙人般的法則緩緩走遠,心裡也轉起了千思百緒。
 
 
  B
 
  眼前的光芒逐漸消散開來,金鍾大張開雙眼,原本抱著自己的傢伙已經消失,他也不在那個摩天輪裡,而是坐在自己家門口,他嘆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掏出了鑰匙又走進了家門。
 
  再次出門的時候,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條圍巾,是他自己的。
 
  他鎖好了家門,轉身走向學校。
 
  平時他不常戴圍巾的,最多就是在寒流來時圍過,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被送回這個世界,他就覺得有些冷。也許是因為這裡還是大冬天,那裡卻已是入春溫暖的季節了吧。
 
  他搓了搓手,還是將雙手塞進了外套裡取暖。
 
  天氣大概又冷了一些吧,但才不可能是因為忽然覺得寂寞了。
 
  錶上的時間已經恢復了走動,但卻並不是從停止的地方開始向前走,而是從這個世界的時間往前。這讓金鍾大意識到一種就算他被帶到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在他身上的時間卻也不曾停止的自我渺小感。
 
  就好像在田中央抬起頭看著藍天一樣。
 
  其實他感覺得到,自從他在坐摩天輪前去了一趟廁所之後,朴燦烈的表情就一直怪怪的,雖然開玩笑問他是不是也想要上廁所,但是他知道並不是那樣的。
 
  他猜過,是不是在同樣有個自己的世界裡、他並不能夠久留。
 
  但實際上能待多久他並不知道,他沒有朴燦烈那麼高的智商,只能憑直覺猜測也許兩天、也許一個禮拜。反正時間到了那傢伙自然會說。
 
  但是,又是什麼促使了他在這個時候就說出那些莫名的話語?那小子……也未免太有自信了。
 
  互相喜歡……嗎……?
 
 
  就算再怎麼想逃避,有些事情還是要去面對的。
 
  到了學校之後,因為毫無原因地消失了一天半,當然免不了收到同學們的關注、這之中包括了朴燦烈——這個世界的朴燦烈。
 
  再次見到那張好像從來沒有分離過的臉蛋,明明知道從外型上、那兩人並沒有任何可以分辨的,但是金鍾大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朴燦烈,是他在這裡的死黨、是從小到大的竹馬,也是在聖誕夜對他告白的傢伙。
 
  「鍾大怎麼沒消沒息地消失了一整天呢?」收到跟金鍾大同班的小伙伴帶來的消息後,朴燦烈馬上就跑來找他了。
 
  「那天回去之後有點不舒服,沒想到一覺睡起來已經是今天中午了。」面對自己家鄰居,金鍾大也只好扯這種有些誇張的謊了。
 
  「我還以為,你在躲我呢。」朴燦烈舒展了一直輕皺著的眉頭,看金鍾大今天特地圍了圍巾他就知道沒什麼好去懷疑的,「你就是平時不注意保暖,才會生病的。現在好多了嗎?」
 
  「現在很好了。」不知道為什麼,在那夜的告白之後,現在和他說話都覺得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尷尬感。
 
  這樣說話太不像他們了。金鍾大覺得有些後悔,微啟的唇卻也沒能說出其他的話語來改善。
 
  於是他側過身,從書包拿出那夜朴燦烈給他圍上的圍巾,而他因此錯過了對方雙眸中流露出來的痛苦。
 
  「燦烈啊、這個……」
 
  「嗯?」金鍾大回頭的那一瞬間,朴燦烈又恢復成原本的表情。
 
  「還給你。」他遞上了折得整齊的圍巾,不敢對上竹馬有些錯愕的表情。「……對不起。」
 
  朴燦烈光只聽見那句對不起就已經雙耳關起,任憑他的聲音在腦海裡激盪迴轉,也不想聽見那有太多可能的下一句。
 
  「說什麼對不起呢,我——」
 
  「燦烈啊,我有喜歡的人了。」他說的很輕,整間教室裡除了他們兩人之外再也沒人聽見了。
 
  這出乎朴燦烈的意料之外。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大多的時間都在一起,上學、社團、玩樂,生活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重疊的,就算這樣都沒有喜歡上自己也就算了,可是金鍾大卻說他喜歡上……別人了?
 
  朴燦烈愣愣地接過自己圍巾,無論是形式上還是感覺上,都是心意被退回的強烈感受。
 
  他苦笑著,「我知道了。」
 
  金鍾大抿了抿唇,也許他說的話有些無情,但總不能再讓這個人再把時間跟感情花在自己身上了,他是個好孩子,應該得到更好的感情。
 
  「我們……還是朋友吧?」像祈求般的開口,卻像往常一樣淘氣的微笑著,「可不能剝奪當朋友的權利呢,朋友可是無辜的。」
 
  「……好。還是朋友。」
 
  得到了緩刑的判決之後,朴燦烈又是滿足又是痛苦的看著金鍾大,果然……還是那個他認識的竹馬金鍾大。
 
  總是放任他、總是那麼不明不白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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