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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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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晨】小幸運 02.前任對象

 
  暑期輔導是煩悶的一個月,扣除周末也只有二十天,比起同儕怨聲載道的二十天,總是逆來順受的金鍾大倒是沒有太多怨言。反正假期太多他也不曉得被關在家裡的自己能夠幹嘛,最多也就是寫暑期作業、看電視、偶爾寫寫文章。
 
  這個時候智慧型手機還沒有那麼普及,被關在象牙塔裡的鄉下孩子們也還沒聽過那種東西,只要手機是觸控式的、就會引起同儕的關注,就好像和其他人特別不一樣,但學校裡自然是禁止手機的,金鍾大也被媽媽配置了一支僅能接聽和撥打電話的手機,發一封簡訊要二點五元。
 
  其他孩子的手機樣式總是新穎的、漂亮的,只有他的還是小小的機子、黑黑的樣子;同學的手機裡至少會有著一、兩個遊戲程式,只有他的什麼都沒有。但是他就和別的青少年一樣,閒來無事就捧著手機按著鍵盤,所以其他人總以為他也在玩著手機遊戲,但其實不然。
 
  在他的草稿匣裡,躺著他偶爾靈感來時寫下的文章。
 
  最空閒的時光都花在校車上了,他不想浪費掉每天近兩個小時的車程,不補眠的時候,他會拿著那台小小的手機,熟練地按著鍵盤,在信件草稿匣裡鍵入一些出現在他腦袋裡的小故事。
 
  他和大多數孩子不太一樣,喜愛自由喜愛玩樂的同學們討厭極了暑期輔導,就他還會帶著淺淺的微笑乖巧地上學、快樂的和同學在班上玩鬧,只要放學鐘聲一響、校車一到站,他又是那個沉默的金鍾大。
 
  除了上學的時間之外,他不喜歡待在家裡,但卻又只能待在家裡。父親在他天真無邪的國二那年出了一場車禍,待了一個多月的加護病房、住了三個月的院之後,醫生告訴他們,父親的腦中有血塊,暫時性地壓迫著他的視覺神經,還影響著他的大腦,有近半年的時間,年邁的父親連金鍾大的樣子都認不出來、指著他說陌生人怎麼會出現在家裡。渾渾噩噩地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時間,父親的個性今非昔比,這些年來,父親的自私、虛偽、無情,和從來沒安靜和藹過一天的家庭氣氛,將他單純的開朗消磨成了另一種樣子。
 
  他還是笑著,但從不讓人知道在他的笑容背後,究竟埋藏過多少眼淚和傷痛。
 
  上學就必須在大家面前戴起面具,他也會從中得到真正的快樂,但是在學校裡,他的模樣是不允許他流露出一絲痛苦或者憂鬱的。他在大家面前天真地笑著、幼稚地出過許多糗,同學都拿他當開心果,就算他知道所有人笑著笑著、畢業之後就會忘記他。
 
  但放學後的他從來沒有得到快樂過。他和母親和哥哥的感情很好,但是父親在家裡面,對他而言就是一股莫大的烏雲陰影壓在腦袋上,無法透過氣來。
 
  「你好像很喜歡上學?」短短一個月的暑期輔導裡,最後一天搭校車的時候,坐在他旁邊的朴燦烈看著準備在這一個小時的車程裡補眠的金鍾大、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什麼?」
 
  他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什麼。其實他並不是真的沒有聽見或者怎麼樣,他只是不想馬上回答,他需要一點短暫的時間來思考怎麼回答,這樣的習慣造成和他相處過的人總是會說他有點呆有點笨。
 
  「這一個月來我聽過很多人的抱怨,但卻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金鍾大聳了聳肩,「總比整個暑假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他其實很喜歡去學校,教室裡外都有青春的歡笑聲,天天都有意想不到的趣事發生,大家的性格不一樣、即使偶有小衝突,但他很喜歡自己班級的氣氛,每個人看起來都像是沒有關聯,但是卻很有團體意識,去年運動會高職部第一就是他們班。
 
  但他卻沒有承認,他很喜歡去學校。
 
  他總是喜歡用模稜兩可的答案去塘塞對方、塘塞自己,他無法一下子就把最真實的想法暴露在大家面前,他總是要先參考『所有人』的答案,再去填寫一個折衷的回答。
 
  也有時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
 
  他總是想,可能他真的很笨吧。
 
  今天多數的孩子都是興奮的,不僅僅因為明天就是周末了,更是因為終於可以好好開始揮霍剩下的暑假了,金鍾大聽見好多人在彼此邀約著,去露營、出國旅遊、去遊樂園、去海邊……他總是默默地聽著,帶著淺淺的笑容,腦袋裡幫他們描繪著那些愉快的假期畫面,卻從來不說自己也要去。
 
  也會有幾個跟他要好的同學前來邀約,但金鍾大也總是拒絕。
 
  他用家裡管得嚴、母親不會讓他出門為由推辭掉所有的假期邀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跟母親說自己真的很想去,她也不是不會答應;可是金鍾大就是沒有辦法,他渴望和同儕有非常親近的友情,卻拒絕更進一步的同樂。
 
  一開始想像一起玩樂的畫面總是非常令人雀躍的,但是也僅止於想像。
 
  更何況那些玩樂計畫,最後也沒有多少個能夠實行。而且有幾個同學都只是因為想湊人數才開口問他的,他知道鮮少有幾個人是真心想要他參加的。
 
  走下校車之後,他也準備要將自己關在家裡一整個月了,看著向後駛去的校車,金鍾大走上回家的路,但卻被牽了腳踏車也預備回家的朴燦烈拉住了袖口。
 
  他回頭,對上朴燦烈那雙小狗般的眼睛。
 
  「暑假開始了,你有什麼計畫?」
 
  金鍾大看著高上自己一顆頭的朴燦烈,搖了搖頭,「沒有什麼計畫。」
  「不跟家人出去玩?」
 
  他眼神稍稍黯了下來,「沒辦法吧,他們都忙。」
  「不和朋友出去玩?」
 
  他輕輕扯唇一笑,乍看之下竟有些無奈,「從這裡去市區找同學,太遠了。何況,媽媽不喜歡我出門。」
  「不帶你出去玩、又不讓你出門?」朴燦烈看起來有些訝異。
  「……嗯。」
 
  「我暑假可能也不會出門吧……」
 
  突然轉變的話題讓金鍾大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等待他接下來的話語,但朴燦烈卻只是綻開了笑臉,像從來沒有經歷過悲傷的孩子那般,「沒事。開學後我們一起坐校車吧,繼續坐那個位置。」
 
  「啊……好啊。」
 
  金鍾大點了點頭,隨口答應了。
 
  開學之後因為還有新生的加入,校車路線一定會大變更,誰知道現在同車的小伙伴開學後是不是還會出現在同一輛車上。金鍾大沒把這些說出口,只是表面上答應了下來,卻對這個容易自然熟的大男孩還有著一點退卻的心理。
 
  「太好了,開學後一定要一起坐啊。」見他答應了,朴燦烈開心得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樣,他愉悅地跨上了自己的腳踏車,「那我先回家了,你回家小心啊。」
 
  金鍾大乖巧地點了點頭,「好。」
 
  他看著那個高挑的男孩開心地騎著腳踏車遠去的背影,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朴燦烈,好像跟他當時聽說的不太一樣。
  果然謠言就只是謠言吧,幸好他沒有過度相信那個莫須有的東西。
 
  他笑起來,明明就很好看。
 
 
  在校車上與朴燦烈的邂逅對此時的金鍾大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他寧可想像開學後就看不見那人的身影,也不要再花心力去認識一個不請自來的傢伙。至少,在之後幾個月他都不想。
 
  他才剛剛結束一個令他黯然神傷、心力交瘁的戀情。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那會不會是一場奇怪的夢境,而非一場戀愛。
 
  最開始的時候也是對方先來向他示好,溫柔地注視著他、貼心地只為他設想,兩人很快地走到一塊,青春期的孩子情竇初開時總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戀愛了,像初戀那般小心翼翼、像孩子那般青澀懵懂,但僅僅一個假期而已,對方就成了教官室常駐名單,不來學校、聯繫不通,他盼著手機上的那個電話號碼,幾個月內失望的次數他自己也不想去數了。
 
  幾乎要整個班級連帶班導師都向他詢問,那個人去了哪裡、為什麼不來上學?
 
  身為對方的交往對象,應該是最清楚行蹤的人啊。
 
  鬼才知道呢,每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都會顧左右而言他啊。誰說,是交往的關係就應該要知道他在哪裡呢。
 
  他當然問過對方,翹課的時候在哪裡、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麼事情?大家都很擔心你,我也想要稍微知道你的狀況呢?但是對方牛一樣的個性,不說就是不說,只是帶著賠罪的笑臉說:天氣冷了你該多穿一件衣服、該要去音樂教室準備上課了。次數多了,他也就不想問了、也不想知道了,強迫別人說出他不想說的事情、不是他金鍾大的風格。
 
  但並沒有人知道他的這種細微的體貼,班上同學看見他都像在用那對天真愚蠢的眼神責備他,說他不懂得關心自己的交往對象、一問三不知的傢伙。
 
  金鍾大是心裡越知道自己應該解釋就越不想去說的那一種性子,在他的想法裡,解釋是心虛的人才需要的,而且,在這個三人成虎的世界裡,無論他一個人怎麼說、大家都還是會相信傳來傳去的話語。
 
  所以他從來不為自己辯解,在要好的死黨前面也是,一句話也不澄清、一點委屈也不傾訴。
 
  他只乖巧地天天上學,坐在對方後邊的位置、看著那個空蕩的桌椅發呆,上課安靜地寫著筆記、等著期末考的時候可以借給對方,吃午飯的時候盡量買便宜一些的餐點、免得對方難得來學校跟他借個幾百塊的時候他拿不出來,在校車上時發一封一定會石沉大海的簡訊、問著不會獲得答案的關心。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算是什麼。他不想澄清,他只知道無論他怎麼說、同學們總是有話可以反堵他;他不想傾訴,這樣會讓對方在自己的死黨面前很難做人。
 
  他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等對方把事情解決之後、就會回來學校乖乖上學的,對方休學過、比他大上一個年級,所以他相信比自己多活了一年的對方,會有那個能耐解決難題的。只要他在這裡,聽話地、乖巧地等待著,會等到所有事情的真相、所有問題的解答。
 
  然而他還沒能得到對方的解答,就收到死黨的傳話了。
 
 
  ——
 
 
  三個月前。
 
  上專業課程時,默默地跟自己的作業拚死拚活的金鍾大趕著在期末死線前弄出成績,這門專業是挺有趣,但一旦栽進去,沒個好成績就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大家都求至少別在剛剛入門就被學校當掉,所以即使偶有覺得疲憊、他也不敢太過怠慢這門專業。
 
  他剛學習一件事情時,要上手得比別人多一些時間,但只要上手了、再進階一些的理論或者技巧他都能夠自己理解,同樣的事情也不用再多教第二次。有時候他也覺得有些困擾,可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頭過身就過吧。
 
  而他的死黨,邊伯賢,因為學習速度比大多數人都快、也比多數沉悶學習的孩子都要敢勇於發問,入學短短時間便已成了導師的愛徒,像這種大家都趕著想讓成績過檻的時候,他反而閒得在做老師授權的其他事情。
 
  看著自己的死黨,金鍾大偶爾也會小小忌妒,但更多的是自卑。
 
  為了不讓這份來得太多洶湧的自卑像海嘯那般吞噬自己,金鍾大只好埋頭苦做,也盡量不去看兩個人之間的差距。
 
  「……鍾大。」
 
  就坐在自己對面的邊伯賢暫時停下手邊的動作,那似乎永遠不懂得稍微收斂些的嗓音在略吵雜的教室裡響起,那屬於他獨特的聲音劃破一道明顯的痕跡、切向金鍾大因為過度專注而忘我的世界,但還是讓他喊了好幾聲才看見金鍾大抬起頭來。
 
  縱使在學校的多數時間裡,金鍾大也是鬧騰吵雜的,但在自己專注的小小世界裡,他是面無表情並且沉默無聲的。
 
  他只淺淺地歪著頭,用身體語言表示著疑問。
 
  「昨天晚上我跟那個人聊過了。」
 
  金鍾大愣愣地眨了眨眼,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邊伯賢嘴裡的那人是他的交往對象,而對方這句話經過自己的大腦翻譯之後,卻是讓他難以理解並且非常錯愕的。
 
  面前這個人,明明最討厭干涉他與那個人之間的事情。
  卻在沒有知會自己的情況下,和對方聊了一個晚上。
 
  這個時候的金鍾大是千思百緒的,他的小腦袋在一個瞬間飄過好幾種想法。他想,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死黨,即使嘴巴上說不管他們兩人的事情、表面上總是對他們的交往露出嫉妒的神情,就算老是說著那個人搶走了自己,但也還是那個會替著自己想的邊伯賢,這會兒都要學期末了,那個人卻已經三個月都沒有來過學校一趟了,怕是他也替自己感到焦急了吧。
 
  他已經不只一次覺得這個好友雖然奇怪、但卻是值得深交的人了。
 
  可一轉念,他又為自己感到特別哀傷。那個人可以在網路上和邊伯賢聊天,卻不回覆他的任何一封簡訊,金鍾大忍不住為對方想了個說不定換了手機號碼的原因,但卻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不知道新的號碼的緣由。
 
  他的眼神充滿了驚愕與難過,相互衝突著就連邊伯賢也看不太懂。
 
  「那個人說,要繼續還是結束,選擇權在你。」
 
  邊伯賢的聲音清晰而冷酷地傳進他的腦袋裡,窗外過於明媚的陽光照進教室裡,把邊伯賢的身影反光得更顯得幾分殘酷,一時之間,金鍾大沒看清楚他的表情,卻從聽出了他宣讀死刑時的臉孔。
 
  一瞬間,他感到有些恍惚。邊伯賢看來如此認真,像要他馬上做決定一樣,他愣愣地轉開視線,不想相信這種太過偶像劇的台詞真的出現在他的人生裡、同時也不想認清這麼殘忍的面目是邊伯賢給予的。
 
  「你有聽見嗎?」
 
  他有點生氣,心裡卻是滿滿的悲傷。
 
  「我聽得很清楚。」
 
  雖說他倆是對面位置,可卻隔了兩張家用書桌般大小的座位,雖然在這偌大的專業教室裡邊伯賢的音量並不構成麥克風的級別,但也足以讓周圍的同學都安靜地看著他們。這種把自己的事情攤開來讓大家關注的感覺讓金鍾大很難受,他不想也跟著把自己的情緒放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心裡再怎麼有一口氣堵不過來,也僅僅只乖巧地回了這麼一句。
 
 
  這畫面裡的邊伯賢,之於他,就像是劊子手一樣。
 
  每每想起,他都還是感覺自己又冰冷又孤寂。






——
關於伯賢,是很重要的角色
有他才有之後的鍾大

鍾大的心境總是處在不願意麻煩別人、不願意起衝突裡
看上去他總是笑著,實則非常壓抑
不哭不生氣,多數同學都當他是會笑的娃娃而已

最近真的要一個頭兩個大了
另一件事情要趕在12月底前完成
我抱著打初稿的心態現在11月了初稿約莫完成五分之三
希望能趕在12月初完成初稿 ( ´•̥̥̥ω•̥̥̥` )
正在起步的畢製,那天老師們評作品時把全班打得落花流水
說好的師生討論變成單方面的砍殺讓我獅子心很受傷 ( ´•̥̥̥ω•̥̥̥` )
評得不過分,被和至親好友比較才傷人 ( ´•̥̥̥ω•̥̥̥` )
計畫明年初畢旅去日本,存錢存的好苦逼……
因為要畢製而急速縮減的打工時間簡直啞巴吃黃蓮 (。ŏ_ŏ)


By 望夜(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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