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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醒來的愛麗絲,住在末日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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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晨】小幸運 01.朴燦烈


 
 
00.
 
  總是要做錯一些事情,我們才懂得年少輕狂是什麼意思。
  當時卻是信誓旦旦地說著,不會後悔。
 
 
  想起來的時候會錯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細數卻發現那是離自己還不很遠的年紀。只是當時的心智距離現在已然差距太大了,恍恍惚惚地,還以為已經很多年了。
 
  金鍾大看著社群網站跳出來的通知,在他剛剛換的新大頭照裡,多出來一個不是很熟悉的帳號的讚,這個帳號在他剛玩這個社群網站的時候就有的好友,當時正開始流行、他也是跟著有人加好友他就接受邀請,通常不太去管對方是誰,一直到熱潮過了才有篩選的習慣。
 
  以前那個帳號也會不時出現按他動態貼文的讚,但消失了那麼一大段時間又跑出來,倒是引起了現在這個會篩選好友的金鍾大的好奇。
 
  他按進對方的帳號,發現和他的共同好友並不多,只有一個。
 
  金鍾大頓了頓,列表最上方那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了,輕易地就能將幾年前的記憶盒子打開,然後那三個字莽撞地踢翻了一幀一幀的畫面,淺淺地,帶著一片特別濃郁的哀傷。
 
  ——朴燦烈。

 
 
01. 朴燦烈
 
 
  知道這個名字已經很久了,而初認識他是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
 
  金鍾大居住的小鄉鎮是比較純樸的,家附近就有初級學校,國小國中那九年認識的同學幾乎都住在這個小圈圈裡,甚至連念高中都有人揪團著一票一起去,每天校車停到這一站總是會有幾乎一整班的孩子上車。金鍾大看著那間坐落在山腰的學校的校車,十幾個身穿淺藍色校服的少年少女一個接著一個走了上去,不時交頭接耳有說有笑的,待那輛校車駛離後,本來有些吵雜的地方竟變得淒涼起來。
 
  這一站是大多數高中生會選擇的校車站,他們過去三年便是這個國中校門。校門旁邊是有著小空地給來此辦事的人方便停車的郵政銀行,早晨六點,郵政銀行前的空地還沒有摩托車停放,學校也還沒開門讓孩子們上學、而且現在是暑假,其他高中的校車也還沒那麼早來,會在六點初抵達這一站的校車,除了金鍾大就讀的高中之外就只有那所在半山腰的學校了。
 
  他轉頭看了看像他一樣提早抵達等待著校車的學生,三三兩兩地站在各個角落裡,有好幾個他都認得。
 
  那個手裡拿著英文單字小本子、很用功的男生是和他同年級的高中部學生,是他國小在補習班認識的,那時還經常吵架、上國中後對方就去了重升學的學校,同所高中相遇後也沒見對方認出自己來,金鍾大也不敢貿然和他說話。
 
  幾步之外那個制服襯衫皺皺的、看起來還沒睡醒的小個子,也是和他同年、高中部的學生,小學還和金鍾大同個班級,但看對方的樣子、也是沒有認出他來。
 
  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隨身聽、耳朵裡塞著耳機的是同年的餐飲系的女同學,國小國中都和金鍾大同個班級、甚至同個交友圈,以前都是一群人一群人一起活動的,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反而變得不自在了。金鍾大看著少女撥弄著螢幕介面的清秀側臉,嘴角輕輕地勾起了一個無奈的弧度,一畢業了交友圈就跟重新來過一樣。
 
  還有一兩個他不認識的學長姐,除了這些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應該是那個身材高挑的男生。他的臉蛋是青少年還沒長開來的俊逸,金鍾大有種預感,這個人以後八成會變成模特兒或者偶像吧,暑假還得到學校上課的事情似乎讓他不是很開心,他歪歪地站在夏日的初晨中,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裡,腦袋裡大概在想著校車怎麼還不來的事情。
 
  這個人的名字他知道,甚至也和自己同個國小國中,他是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搬到這個小鎮的,只要翻開畢業紀念冊,還能看見他們班給他亂做的照片和亂取的綽號。那種年紀,轉學生只要不愛說話、戴著一副眼鏡,就很容易被班上孩子欺負。
 
  國中的時候這個人其實很顯眼,同年級沒有人不知道他。關於他的謠言很多,有人說他有自閉症、有人說他是同性戀,有人說他爸媽離婚、所以他才走上不歸路。
 
  剛入國中的他被朋友以秘密告知了這件事情之後,露出了和所有人一樣不可置信與鄙夷的神情。但是金鍾大上課神遊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憐。
 
  如果是真的,為什麼這些人要用這麼異樣的眼光看他?他又不是喜歡他們,他也沒有妨礙著誰啊。如果是假的,那他不是很孤單嗎?因為孩子無知的謠言,使得他總是我行我素、形單影隻的。
 
  但因為生活圈沒有交集,國中時期的金鍾大漸漸忘了這件事情。
 
  他記得那個在幼稚的夏天裡漫天飛舞的謠言,也同樣記得在對方班級裡的自己的死黨、帶頭霸凌了那個人三年的事情。
 
  所以突然在等車的地方看見那個人的時候,金鍾大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他還是一個人,而那高挑的背影依舊那麼蕭索,像在小小年紀就承受了許多難受的事物一樣。前面兩個學期都沒有見過他,大概是在別的地方等的車、這個學期因為校車路線大變更而改到這一站搭車吧;記憶堪比校車長的金鍾大這麼想著。
 
  朴燦烈。
 
  金鍾大在心裡默唸過他的名字。
 
 
  其實他並不是對朴燦烈一個那麼上心而已,他對他生活周遭的所有人都很在意,像這一站的每個同年生,他都記得,儘管對方已經被新的記憶洗掉過於年幼時的記憶,但他每一個人都記得一清二楚。就連以前八竿子打不著的朴燦烈,他都記得關於對方的事情。
 
  從幼稚園時期就是如此,他念的是私立幼兒園,中間轉學過一次。小學第一年時,他就認出了班上的孩子有哪幾個是念他轉學前念的那一所、又有幾個是念他轉學後的那一所畢業的,甚至還記得娃娃車會在哪裡放誰下車回家。他會對曾經的同學揚起笑容打招呼,但對方總是沒有任何回應。
 
  小學六年,分過三次班,但同學們大抵分了班級就忘了他。金鍾大也找不出原因,只能繼續和新同學玩鬧相處、再在分離後等待著同學們的遺忘。
 
  也許是他的存在根本不配被置於這些人的記憶體裡吧。
 
  他反省過好多次,每兩三年都重傷一次,國中畢業後不到一個月、他在路上遇見班上同學並且熱情地打了招呼,但對方的視線卻生生地略過了他,然後擦肩而過,不帶一絲感情。那之後他就明白了,可能再怎麼反省他永遠找不到原因吧,或許他天生就是該被遺忘的,那麼同學們用這些記憶體去記得更值得的事物也好。
 
  後來他只是默默地認出大家,然後冰冷地擺著陌生的臉龐,假裝他也忘記了這些人。
 
  校車來了,笨重而悶熱的校車時常是這種偏遠路線的配備,走市區的總是比較高級的遊覽車系列。金鍾大默默地排隊上了車,這一站是這條路線的最後一站,然後要駕駛著近一個小時的路程抵達學校,他上車的時候已經沒有多少空位了;那時候對校車位置的記憶只有前排是安靜的好學生、最後那排總是最吵最討厭的,他踩著猶豫的腳步,試圖在前排裡找著一個難得的空位,但卻只能一直向前走去。
 
  對他來說,這一整車都是陌生人。金鍾大的個性溫和親切,但是缺點就是慢熟,他對剛認識的人的笑容、和對熟識朋友的笑容,是完全不一樣的芯,但是因為他特別怕尷尬、一直笑得很真誠,可總是沒有人能分出來兩者之間的差別。
 
  他祈禱著,如果能坐到一個完全不會管隔壁座位、不會干擾別人的同學的旁邊。什麼人都不認識,與要和半熟的人一直禮貌地相處一個小時的車程、每天還得來回,那他可得憋慘了;上個學期將就著和朋友的朋友坐隔壁座,對方溫文儒雅卻扯著生硬表情的臉是讓他憋得很痛苦。
 
  他本來想著、要是能和那位話不多的朋友一起坐也沒關係,對方習慣安靜,他可以不打擾她,雖然可能氣氛會有些尷尬,但總比和奇怪的同學同坐好。可是車上僅只剩下三三兩兩的空位,她在第三排就抓到一個零散的位置坐了下來,金鍾大只好繼續向前走著。
 
  「坐我旁邊吧?」
 
  金鍾大已經走到最後面了,他琢磨著還是乾脆就坐到最後一排中間那個位置好了,雖然旁邊都是自己系上的學長,但不怎麼熟識反正也沒有關係吧;雖然那個位置有些危險,但也只有那裡能坐了……吧。但旁邊卻突然傳來一個少年略為開朗的邀請,他愣愣地抬眼看向對方,那人正彎著笑得漂亮的雙眼看著自己,示好的意味非常明顯。
 
  那是雙排座的位置,在安全門後方,有個特別寬闊的放腳區域,而那人的長腿就伸到了欄杆之外。
 
  「這位置很棒的,一起坐吧。」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偏偏落在對方乾淨的臉龐上,那樣純真的笑臉、那樣友好的邀請,讓金鍾大覺得拒絕了好像就和搧了對方一個火辣辣的巴掌一樣叫他難堪。
 
  他在猶豫,但不是因為對方的身分。
 
  向他提出同坐邀請的人正是那個國中時在同儕間有很多謠言與爭議的朴燦烈,但此時在金鍾大面前的並不是一個被質疑過精神或者性向的少年,而是一個單純地想和他交朋友的男孩。
 
  他對陌生人本來就有很大的抗拒心理,別說同學一定要認識對方、那些都是日積月累的打開心胸,金鍾大對這種主動示好的人更是畏懼。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車子開動了,悶熱的鐵箱子步履蹣跚地向前行駛著,踏出第一步時的震動差點讓瘦巴巴的金鍾大向前方摔去,他眼明手快地抓住欄杆、這才沒有丟臉的在大家面前摔倒,緩過神之後他發現向自己提出同坐邀請的同學還在等待著,甚至還眨著彷彿閃著光的眼睛,他還是妥協了。
 
  噢,他本來就不太會拒絕別人。
 
 
  ——
 
 
  四年前。
 
  「鍾大,你知道那個轉學生的事情嗎?」
 
  這時候的他們剛升上國中一年級,新的環境新的同學讓他們對新的校園生活懷著一股奇異的期待,被分到不同班級的昔日同學們還是會在陌生的地方去尋找對方,用著稀少的下課時間興奮地說著自己遇上的、或是剛剛知道的新鮮事。
 
  「什麼轉學生?」金鍾大和兩個別班好友坐在校園林蔭大道旁的長椅上聊天,本來正說著班上新面孔的好友突然一臉神秘兮兮地轉了個話題,一直都只是帶著淺淺笑臉陪著聽著、偶爾也說說幾句好笑的他見話題像是衝著自己來的,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我們不是新生嗎?也有轉學生?」
 
  「前兩天才轉學過來的,聽說是因為搬家。」另一個好友也是一副像是知道很多的樣子,他們一人一邊,把金鍾大圍在中間的位置裡。
  「是因為他在那裡被欺負才轉學的好不好,就在我們班裡!」
 
  「啊?」金鍾大眨了眨那雙年幼乾淨的雙眼。這才開學不到兩周,那聽起來遙遠不存在的霸凌底下的受害者竟然就近在眼前嗎?
 
  「本來想說不會跟他同校了真好,沒想到這下還跟他同班!」
  「哈哈哈之後三年可有趣了。」
 
  金鍾大看著一搭一唱的兩個好友,輕輕皺了皺眉,「所以……到底是誰啊?」
 
  這種所有人都知道在說誰、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感覺好奇怪。
  好像被大家推了開來。
 
  「你不知道嗎?」一開始提起這個話題的朋友驚訝地看著金鍾大,那雙意外地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有些無地自容。
  「鍾大這個性肯定沒在follow這些的啦!」另一個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應該記得,小學時一班的那個,朴燦烈。」他輕掩著嘴,小聲地在他的耳邊說著。
 
  金鍾大點了點頭,「他不是國小六年級轉來的嗎?」
 
  「天生轉學命,哈哈。」
  「看來鍾大是真的不知道關於他的事情呢。」
 
  金鍾大歪著頭疑惑,他沒有聽懂自己的好友到底想說什麼。
 
  那個和轉學生同班的好友也湊近了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著,「大家都在傳,他是同性戀,喜歡男生。他爸爸媽媽在吵離婚,所以他好像因為這樣才變成同性戀的。」
 
  那個年紀對於這個單詞是有著很多的困惑的。
 
  譬如,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又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情。
  只知道所有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對此非常感冒與排斥。
 
  如果不和大家一起討厭這一類人,也會被當作是他們的同伴,接著被世界遺棄、被大家唾棄。
 
  「這是秘密。」那位好友煞有其事地說著。
  「總之你要小心,不要太靠近那個人。」
 
  金鍾大頓了頓,雖然還是很不懂。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後邊不遠處,有個帶著眼鏡的男孩,面無表情地看著長椅上的那三個人。
 
  這一年,他們十二歲。






 
 

——
聽著這首歌想起了一些事情
但因為另一件事情的日程關係,先去解決它了
應該還要一些時日不過在趕工了
想了想還是先發寫好的這幾章
如果這幾章發完關注度不高我還是走回逗比(?)路線好惹www
只是想試試平淡長流的感覺
這篇設定鍾大的感情很內斂,所以一直在描寫他的內心
無敵慢熟鍾大和超級自來熟燦烈
慢慢地燦烈會帶起故事氣氛的\\\٩( 'ω' )و ////

By 望夜(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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